林长生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用尽最后力气,用力眨了眨刺痛模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没错!是烟!有人!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垮了身体的痛苦和麻木!生的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炬,骤然点亮!
“呃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气,支撑着他残破的身体,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速度,疯狂地朝着那缕炊烟的方向爬去!碎石划破手掌,断腿拖在地上留下更深的血痕,他都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的灰白色烟柱!
近了!更近了!
他终于爬到了山坳的边缘,探头向下望去。
山坳底部,背靠着陡峭的岩壁,有一处凹陷进去的地方,勉强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可以遮挡部分风雨的凹坑。凹坑前,用几块大石头和破烂的木板、枯草,极其简陋地搭了一个勉强能称之为“棚子”的遮蔽物。那缕救命的炊烟,正是从这破烂棚子的缝隙里飘散出来的。
棚子外面,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一个用几块石头垒起来的简易灶膛。灶膛里燃着微弱的火苗,上面架着一个边缘豁口的破瓦罐,罐子里正咕嘟咕嘟地煮着什么,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风吹散的……野菜的清苦味道。
那是一个少女。
单薄破旧的灰色麻衣裹着同样单薄的身体,洗得发白,打着好几处颜色不一的补丁。枯黄干涩的头发简单地用一根草茎束在脑后,露出纤细苍白的脖颈。她全神贯注地盯着瓦罐里翻腾的、稀疏的几片野菜叶子,时不时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细树枝搅动一下,生怕火大了把那点可怜的食物煮干。
林长生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点微弱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呜……”
声音在寒风中几不可闻。
但那背对着他的少女,身体却猛地一僵!她像是受惊的小鹿般,瞬间转过身来!
一张清秀却带着严重菜色的脸庞映入林长生模糊的视线。她的年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五官原本应是姣好的,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生活的艰辛,让她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唯有一双眼睛,大而明亮,虽然此刻盛满了惊惶和警惕,却像荒野里的泉水,瞬间给林长生带来了生的希望。
柳清瑶看到了他。
一个浑身是血、泥污不堪、如同破麻袋般瘫软在山坳边缘的男人。他的眼神浑浊,充满了濒死的痛苦和一种令她心悸的、如同野兽般的求生渴望。
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攥住了那根搅动野菜的细树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在这荒郊野岭,一个来历不明、满身是伤的男人,意味着巨大的危险!她想起了那些可怕的传言,想起了自己独自挣扎求存的艰难……
林长生看到了她眼中的恐惧和戒备,心猛地一沉。最后一丝力气仿佛随着这戒备的眼神而消散,他再也支撑不住,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意识迅速滑向黑暗的深渊。
“救……救我……”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发出蚊蚋般的哀求,随即彻底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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