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结识匠人,合作谋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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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狠狠拍打在简陋的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极了那日黑袍修士拂袖而去时带起的阴风。屋内,残余的符箓焦糊味混合着劣质灯油燃烧的浊气,沉甸甸地压在林长生的心头。
十五日了。
那日侥幸以残符和炼体蛮力惊退了明显轻敌的黑袍修士,危机却如跗骨之蛆,并未真正远离。赵家一百块下品灵石的悬赏如同无形的催命符,悬挂在枫叶镇上空,也沉甸甸地压在这个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小家头顶。
家底,已然掏空。米缸彻底见了底,仅剩的一点糙米,也优先熬成了稀薄的粥水,喂给两个孩子。柳清瑶的肚子愈发沉重,腹中那未知的存在似乎也因那日的惊吓和强行催发的紫气而变得躁动不安,她时常蹙眉抚腹,脸色比纸还白,眉宇间缠绕着散不去的疲惫与隐忧。
林长生盘膝坐在冰冷的泥地上,默默运转着凝气四层的灵力,一丝丝微弱的暖流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穿行。炼体带来的筋骨之力尚在,但腹中的饥饿感和灵力难以为继的虚弱感,如同两把钝刀,不断消磨着他的意志。储物袋里,最后一张土盾符光芒黯淡,另一张火球符更是早已耗尽灵力,成了废纸。系统……自那日紫气爆发干扰后,便陷入了沉寂,如同冬眠。
“爹……饿……”平安抱着空空的木碗,依偎在角落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林长生,里面盛满了孩童最本能的渴望。小乐瑶缩在母亲怀里,吮吸着手指,发出细微的呜咽。
柳清瑶艰难地侧过身,试图安抚女儿,却牵动了腹中不适,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林长生猛地睁开眼。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凝重,而是沉淀了十五日煎熬后,一种近乎孤狼濒死的狠厉与决绝。坐以待毙,绝无生机!必须找到活路,找到灵石,找到能让妻儿活下去、能让自己恢复力量对抗威胁的途径!
“清瑶,看好孩子。”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他站起身,从墙角拿起那柄寒光凛凛的猎刀,又从储物袋深处,摸索出仅剩的两个小指节大小的、用油纸仔细包裹的暗红色药块——那是他前些日子狩猎时,尝试用系统奖励的《基础草药辨识》知识,配合最廉价的止血草、化瘀根,用自身微弱灵力强行糅合、烘干的低劣药散,他自己称之为“铁衣散”。效果如何?未知。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或许能换来口粮的东西。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紧了紧单薄的衣衫,目光锐利如刀,投向笼罩在冬日阴霾下的枫叶镇。悬赏的阴影无处不在,街角巷尾似乎总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但此刻的林长生,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即将踏入战场的士兵。
他脚步沉稳,径直走向镇南头那间门脸最大、炉火终年不熄的铁匠铺——“张记铁铺”。沉重的打铁声远远传来,火星四溅。
铺子里热气蒸腾,一个赤膊的彪形大汉正挥舞着沉重的铁锤,汗水顺着他虬结的肌肉沟壑流淌,砸在烧红的铁块上,发出滋啦的声响。他便是铺主张铁头,以打铁手艺和一身蛮力闻名枫叶镇,也是少数几个在赵家悬赏风波后,看林长生的眼神里还带着点纯粹好奇而非畏惧或贪婪的人。
林长生踏入铺子,炉火的热浪扑面而来。张铁头停下锤子,抹了把脸上的汗,铜铃大眼上下打量着林长生,声音洪亮:“哟,这不是‘凶悍矿工’林长生么?稀客啊!听说前些日子,连赵家请来的‘仙师’都在你手上吃了瘪?”他话里带着几分江湖气的试探,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侥幸。”林长生言简意赅,目光扫过旁边架子上几件打造精良的猎叉和柴刀,“张师傅手艺精湛,名不虚传。”
“哈哈,混口饭吃!”张铁头爽朗一笑,放下铁锤,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汗,“怎么,看上哪件家伙事儿了?先说好,价钱可不便宜,还得现钱!”他话里有话,显然也顾忌赵家的悬赏,不想惹上收“赃款”的麻烦。
林长生没接话,反而从怀里小心地取出那油纸包裹的一小块“铁衣散”。他打开油纸,暗红色的药块暴露在灼热的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药和轻微焦糊的奇异味道。
“张师傅常年打铁,火星烫伤、铁器割手,想必是家常便饭。”林长生声音平静,“此物名为‘铁衣散’,是我偶然所得配方,专治此类外伤。止血、化瘀、生肌,有些微效。不知张师傅可愿一试?”
张铁头浓眉一挑,凑近仔细嗅了嗅那药块,又伸出粗壮的手指沾了点粉末捻了捻。他常年与火与铁打交道,对各种金疮药并不陌生,但这“铁衣散”的味道和质地,确实与他常用的药膏不同,隐隐带着一丝……他说不上来的、类似矿石被烈火煅烧后的奇异气息?
“哦?新药?”张铁头来了兴趣,却也带着谨慎,“林兄弟,不是老张不信你,这药效如何,总得验验。”
恰在此时,旁边一个打下手的年轻学徒,搬动一块烧红的铁胚时动作稍慢,滚烫的铁屑溅起,有几颗正落在他裸露的小臂上!
“啊!”学徒痛呼一声,小臂上瞬间多了几个焦黑的烫点,皮肉翻卷,鲜血混着组织液立刻渗了出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张铁头眉头一皱,正要呵斥其毛手毛脚。
林长生却已一步上前,动作快如闪电。他捏下一小块“铁衣散”,指尖灵力微吐,竟在瞬间将其碾成极细的粉末!这手功夫,让张铁头眼神微微一凝。只见林长生手腕一抖,那暗红色的粉末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均匀地撒落在学徒小臂的伤口之上。
“嘶——”学徒倒抽一口冷气,想象中的剧痛并未加剧,反而伤口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清凉感,迅速压下了火辣辣的灼痛。更神奇的是,那不断渗出的鲜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数个呼吸后,便彻底止住了!翻卷的皮肉边缘,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极淡的红色薄膜。
“这……”学徒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臂。张铁头更是凑近了,几乎把脸贴上去看,口中啧啧称奇:“好快的止血!这凉飕飕的感觉……啧,有点门道!”
林长生收回手,面色如常:“此药效果尚可,但炼制不易,材料亦非寻常草药,需蕴含一丝地火之精的矿石粉末为辅。”他故意说得玄乎,提升价值,“张师傅若觉得合用,我以此药方和后续供药,换你铺中精铁猎叉两柄,上好柴刀三把,外加每日十斤糙米,如何?”他开出的价码,正好卡在张铁头肉痛但并非不能接受的程度。
张铁头摸着满是胡茬的下巴,看看学徒那迅速止血结痂的伤口,又看看林长生沉稳而隐含锋芒的眼神。这个“凶悍矿工”,不仅身手了得,似乎还真有点压箱底的古怪本事!那药效,确实比他铺子里常备的普通金疮药强上不止一筹。长期合作,对他这种刀头舔血的营生来说,诱惑力巨大。至于赵家的悬赏……张铁头眼中精光一闪,枫叶镇的水,或许比赵家想象的更深。
“哈哈哈!”张铁头突然大笑起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一拍林长生的肩膀,震得炉灰簌簌落下,“林兄弟爽快!这买卖,老张做了!药散和方子,抵得上你要的东西!十斤糙米,从今日起,我铺子里管了!”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江湖气,“赵家悬赏?哼,在这枫叶镇南头,我老张的话,多少还有点分量!只要林兄弟你守规矩,货真价实,老张这里,就是你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