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微弱,却纯粹。
它深沉,且厚重。
它不属于天空,不属于这片被污染的空气。
它属于大地。
是地脉!
秦渊的精神猛地一振!
就像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微弱的烛火!
他立刻调动全部心神,顺着那一丝微弱的感应,追寻而去。
在他的灵觉感知中,一幅奇异的、不为常人所见的城市地下图景,缓缓展开。
城市的地下深处,并非死寂一片。
那里,有几条如同巨龙般蛰伏的脉络,正无声地流淌着。那是属于这片土地最本源的生命力,是真正的“龙脉”之气。
虽然因为末法时代的影响,这些地脉已经变得极其纤细,远不如古籍中记载的那般波澜壮阔。但它们,依旧存在!
只要有地脉,就有纯粹的元气。
只要有元气,炼气士就有存活下去的根基!
然而,秦渊那刚刚升起的喜悦,很快就被一种更深沉的凝重所取代。
因为他“看”到,这些本该纯粹厚重的地脉,生病了。
病得不轻。
一条横贯城市东西的地脉,被一条新建的地铁线路,从中断成了两截。断口处,磅礴的地气正不断地逸散、流失,被地铁运行产生的巨大磁场搅得粉碎。
另一条稍细的地脉,则被无数摩天大楼打下的地基,像钉子一样,钉得千疮百孔。那些深入地下的钢筋水泥结构,如同无数根插入血管的吸管,在无时无刻地、贪婪地吸取着地脉的生机,来稳固它们自身的结构。
更让他心头发寒的是,他感知到了一股阴冷的、非自然的、充满了死寂与贪婪的能量。
那股能量,就像是附着在健康血管上的寄生虫,或者说,是癌细胞。
它们牢牢地吸附在地脉最核心、最丰沛的节点上,将纯粹的地脉之气扭曲、污染,转化成一种带着腐朽味道的、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然后反过来,再去侵蚀健康的地脉。
这个发现,让秦渊浑身发冷。
这不是天灾。
这是人祸!
有人在有意识地、系统地,破坏、污染这座城市的地脉!
是谁?
为了什么?
他的灵觉,顺着那几条被污染得最严重的地脉节点,一路向上追溯。
一个节点……两个节点……三个节点……
最终,所有的线索,都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汇向了同一个地方。
那个方向,正是天南市的市中心。
那个位置,正是整座城市地价最高、也最引人注目的地标。
秦渊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穿过喧嚣的车流,越过层叠的楼宇,精准地锁定在了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的、在夕阳下闪耀着冰冷光芒的玻璃幕墙大厦上。
苏氏集团总部大楼。
那座大厦,就像一根巨大的、刻满了贪婪符文的毒针,狠狠地扎在了这座城市几条残存地脉的交汇点上。
也是所有污染的源头。
原来如此。
秦渊的胸膛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苏家。
你们不仅毁了我一个人。
你们还在毁掉这座城!
他缓缓地,缓缓地收回了目光,重新压低了帽檐,将那足以冻结一切的杀意,尽数藏进了阴影里。
他转身,走向了街角那家招牌已经掉了一半漆的、最便宜的招待所。
复仇,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它需要计划,需要耐心,需要力量。
而这一切的第一步,是先在这个对炼气士充满恶意的世界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