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晚22:10,新区拘留所。
铁门“咣当”一声关上,郑乾抱着一摞发黄卷宗站在车间灯下,头顶横幅红得晃眼:
【劳动最光荣·卷宗数字化先锋队】
管教民警拍拍他肩膀:“小郑,听说你网名‘爱哭的毛毛虫’?巧了,这批案卷里就有你当年举报的‘山水庄园’原始材料,好好校对,别把自己名字打错了。”
郑乾当场腿一软。
……
五天后清晨,雷警官来接人。
郑乾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来,怀里抱着一沓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新档案,封面手写标题:
《关于本人造谣引发社会恐慌事件的反思与整改报告》
字迹工整,末尾按着手印,足足五千字。
雷警官挑眉:“觉悟了?”
郑乾蔫头耷脑:“缝纫机没踩,但扫描仪比我妈都了解我……雷哥,我以后再嘴碎,你就把我直接送去印刷厂,别再让我看‘自己举报自己’的卷宗了,精神污染。”
雷警官接过档案,随手翻了翻,忽然笑出声:
“哟,这里怎么还有张检讨书草稿?抬头写着‘尊敬的雷哥’,结尾画了个哭脸毛毛虫?”
郑乾一把抢过,干笑:“草稿,草稿,不算数……”
雷警官把档案往腋下一夹,转身往外走:“不算数?那我复印个百八十份,贴你直播间置顶。”
郑乾哀嚎一声追上去:“别啊雷叔!我社死比拘留可怕!”
“知道可怕就闭嘴。”雷警官头也不回,“下回再让我逮住你造谣,就不是五天,也不是十天——”
“那是多少?”
“把你送去跟陈岩石老爷子做邻居,天天听他讲抗战故事,讲到你想哭都没空上网。”
郑乾当场闭嘴,安静如鸡。
“哎呀里面的饭一点都不好吃,我得赶紧下趟馆子。”
“你不想你爸?”
“吃饱喝足了再想,拜拜了您嘞!”郑乾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招呼着出租车,上去直接让师傅选个饭店出发。
路对过,停着一辆车牌号为汉·00012的黑色奥迪A6L。
车窗贴了深色膜,外头看不见里头,里头却能将路灯下的派出所门口看得一清二楚。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坐在后排右侧,习惯性的“领导位”。他没让司机熄火,空调保持着22℃,静音得只能听见自己手表秒针的“嚓嚓”声。他左手搭在窗沿,两指捏着一副刚摘下的半框老花镜;右手却在大腿上有节奏地轻敲——那是他思考时的旧习惯。镜片反射着派出所门口的灯光,也映出他微微蹙起的川字纹。
“开车。”
一声令下,司机赶紧就发动车子,驶离了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