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大厅人影晃动，穿白大褂的医生、抱孩子的家长、排队缴费的老人……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机械动作，像被按下循环键的皮影。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医生走过来，声音平淡得像录音一样：“看病吗？挂号在那边。”
“我随便看看。”齐鸣避开他的目光，心脏却跳得厉害，这个场景，和三年前那个反复出现的梦一模一样。只是那时的他像个提线木偶，只能跟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而现在，他的脚步轻快又坚定，完全由自己掌控。
他穿过挂号台，沿着敞亮的走廊快步前行。
走廊尽头的科室牌从“内科”“外科”变成一串扭曲的符号，最后定格在一扇泛着冷白光的门前。推开门，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银灰色的电动躺椅，线条流畅得透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感。
确认四周再无“人影”，齐鸣立刻躺了上去。椅面刚接触后背，上方就降下一块电子屏，幽蓝的光线下，一行字缓缓浮现：【检测到活体生命体征，是否注入万能疫苗？】
“是！”齐鸣想都没想，用意念点向“确定”键。他记得这个梦的关键，这把躺椅能治愈一切病痛，哪怕是末世里的变异病毒，只要异能还能联动这个梦境，就一定能行，他就是有这种直觉！
手臂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刚才被变异鼠咬伤时更甚。他低头看去，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刺破皮肤，正往血管里注入透明液体。齐鸣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暗骂：这破异能啥都好，就是想要得到什么就得承受什么样的痛苦！
【嘀嘀嘀】电子屏突然闪烁起来，文字飞速滚动：【检测到未知变异病毒，基因序列未入库…开始解析…解析完成…正在定制专属疫苗…】
下一秒，剧痛如海啸般席卷全身。不是局部的疼，而是从骨髓里、血液里、每一寸神经里涌出来的撕裂感，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同时切割躯体。
齐鸣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几次想惨叫出声，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他这才猛地想起，以前做这个梦时，躺椅启动前会先释放麻醉气体，刚才光顾着紧张，卧槽，居然忘了！
“操…早知道…疼成这样…”他疼得浑身发抖，视线开始模糊，却死死盯着电子屏上的进度条【疫苗注入进度：70%……80%……】
现实中，地下停车场的微光里，苏时砚正紧紧攥着齐鸣的手。他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是原本发黑的伤口处，竟隐隐透出一丝淡金色的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动。
“齐鸣？齐鸣你怎么了？”苏时砚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摇醒他，又怕打断他正在经历的“治疗”，只能死死捂着嘴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一遍遍地在心里祈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手背上未愈合的旧伤，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她听见停车场入口处，传来了细碎的、像是爪子刮擦地面的声音。
而梦中的齐鸣，正承受着最后一波剧痛的冲击。电子屏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100%，刺痛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将残留的痛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疫苗注入完成，未知病毒已清除。】
齐鸣瘫在躺椅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像被水泡过一样，但手臂上的麻痹感彻底消失，连带着末世以来身上积累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他知道，自己快要醒了。
电子屏和躺椅开始变得透明，四周的白雾重新向自己涌来。齐鸣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仿佛听见了苏时砚带着哭腔的祈祷，还有卤蛋焦躁的低吠。
“等着…我马上…”齐鸣在心里默念，意识终于冲破了梦境的边界
齐鸣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手臂上的刺痛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盈，连带着四肢百骸都透着股使不完的劲儿！
“齐鸣！你醒了？！”苏时砚的声音带着哭腔，原本攥着他的手猛地收紧，眼眶通红地盯着他，“你感觉怎么样？伤口…”
齐鸣抬手看了眼胳膊，原本溃烂发黑的伤口已经结痂，边缘泛着健康的粉色，连疤痕都淡了不少。他心头一动，立刻唤出系统面板，只见“体质”一栏赫然显示着+5的字样，状态栏里的“变异鼠毒（重度）”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搞定了。”他咧嘴一笑，声音还有点沙哑，却透着掩饰不住的轻松，“那医院的疫苗果然顶用，不愧是万能的好东西啊，如果还能再去一次就好了。”
苏时砚这才注意到他眼神里的清明，还有那股重新充盈的锐气，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回肚里，眼泪却掉得更凶了：“你吓死我了…刚才你浑身发抖，跟快不行了一样…”
“抱歉，让你担心了。”齐鸣坐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力量感比之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看来万能疫苗将身体的一些暗伤也一并修复了。这时，停车场入口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卤蛋突然对着外面狂吠起来。
“还敢来！”齐鸣眼神一凛，抓起身边的斧头，“正好试试这升级后的体质。”
他推开车门，外面的光线刺得他眯了眯眼。数百只变异鼠正聚集在卷帘门后，用爪子疯狂刨着缝隙，显然是被血腥味引来的。齐鸣没等它们反应，猛地拉开门栓，黑斧带着风声劈了出去。
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斧头轻了一些，挥砍的速度和力量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一只变异鼠刚扑过来，就被他反手一斧劈碎脑袋，墨绿色的血液溅了满地。他像一头猛虎冲进羊群，斧头起落间，鼠群根本来不及形成包围，就被砍得七零八落。
苏时砚抱着卤蛋站在车边，看着齐鸣在鼠群中穿梭，动作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暴力美学。那些之前让他们狼狈不堪的鼠群，此刻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砰！”鼠群中最后一只变异鼠被踩在脚下，齐鸣弯腰拔出斧刃，甩了甩上面的血污。残余的数十只普通老鼠见变异鼠接连惨死，终于露出了怯意，尖叫着四散逃窜，钻进废墟的缝隙里不见了踪影。
齐鸣喘了口气，回头看向苏时砚，脸上带着点野性的笑意：“嘿嘿，搞定！这下安全了。”
微弱的光线透过停车场的窗照进来，落在他带血的侧脸上，竟显得有些耀眼。苏时砚看着他，突然觉得，只要这个人在，好像再可怕的末世，也没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