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古族遗墟
黑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横亘在眼前，山体布满龟裂的纹路，仿佛随时都会崩塌。陆青崖踩着滚烫的碎石前行，脚下时而传来空洞的回响——这是长期开采灵脉留下的矿洞。他摸出怀中的黑石，石头表面的符文随着接近山体而剧烈跳动，指尖感受到灼烧般的刺痛。
“小心陷坑。”老吴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这位哑巴工匠此刻像影子般亦步亦趋，镰刀始终横在胸前。他们绕过一块刻满古怪符号的巨石，眼前豁然开朗：山谷中矗立着数十座蜂窝状的建筑，外墙爬满暗红色的藤蔓，叶片形状酷似人类的手掌。
陆青崖蹲下身查看地面，发现泥土中混杂着大量碎骨，其中不乏人类头骨。他捡起片陶片，上面依稀可见“药人”二字。老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向最高处的石殿——那里飘荡着缕缕黑烟，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们沿着陡峭的栈道向上攀登，每一步都踩着前人留下的白骨。当距离石殿还有百丈时，地面突然震颤起来，无数箭矢从岩缝中激射而出。陆青崖就地翻滚，看见老吴挥动镰刀织成银网，将箭雨尽数挡下。箭簇撞击在岩石上迸发火星，照亮了两侧墙壁上斑驳的血字：“擅入者死”。
“是连环阵。”陆青崖吐出口中的沙砾。他想起《灵植异变录》中记载的破解之法，迅速扯下衣摆浸透灵髓矿粉，制成简易滤毒面罩。果然，第二波箭雨裹挟着腥臭的绿雾袭来，被浸过药水的布料牢牢阻隔。
石殿大门紧闭，门环竟是两个交叠的人形骷髅。陆青崖刚触碰铜环，整座建筑突然发出齿轮转动的轰鸣。老吴突然将他拉开，原本站立的位置轰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从黑暗中伸出数十条铁链，末端拴着锈迹斑斑的锁链铠甲。
“机关傀儡。”老吴比划着手势。陆青崖想起宗门护山大阵的结构，立即掏出罗盘测算生门方位。当指针指向东南角时，他猛地跃向那个方位，踩着凸起的石块借力腾空。身后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三具持戈傀儡从地底钻出，空洞的眼眶闪烁着幽蓝磷火。
陆青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靴底黏着粘稠的黑血。他抬头看见石殿穹顶绘着星空图，七颗星辰对应着北斗之位，但排列顺序完全错乱。老吴突然用镰刀敲击地面，空洞的回声揭露了隐藏的夹层。他们撬开石板，发现向下延伸的石阶刻满镇魂咒文。
地下密室弥漫着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玻璃器皿中浸泡着各种器官标本。陆青崖的目光扫过标签，突然定格在某个罐子上——“圣胎初胚·柒号”。罐中漂浮着团肉红色物质，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随着他们的靠近微微搏动。
“快走！”老吴突然拽住他后退。密室深处传来脚步声，走出来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那人戴着防毒面具，露出的眼睛却异常明亮：“终于等到新的实验体了。”他身后跟着四个无面护卫，手持的长矛泛着诡异的紫光。
陆青崖摸向怀中的黑石，发现它正在疯狂吸收周围的灵气。白大褂学者突然兴奋起来：“果然是完美载体！你的血脉能承受圣胎融合！”他打了个响指，无面护卫立刻围拢过来。老吴突然甩出烟雾弹，拉着陆青崖冲向另一侧的密道。
密道尽头是间实验室，培养皿中漂浮着数百个胚胎，有的长着鳞片，有的生出羽翼。陆青崖看见墙上贴着的照片，赫然是现代科学家的模样，旁边标注着“基因改造计划·第47次失败”。老吴突然指着角落的操作台，上面摆着台老式电报机，键盘上刻着古族文字。
“他们在制造混血种。”陆青崖恍然大悟。这时头顶传来爆炸声，石殿开始崩塌。他们拼命爬上通风管道，出口处正是当初进入山谷的栈道。月光下，陆青崖看见自己手臂上浮现出与圣胎相同的血管纹路，而老吴的镰刀正微微颤抖，刀刃映出他瞳孔中的紫色光芒。
“你也被感染了？”陆青崖声音发紧。老吴摇摇头，指了指他的胸口。陆青崖这才感觉到心脏处传来异样的跳动，仿佛有另一个生命正在苏醒。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黑山上亮起无数双幽绿的眼睛，而他们脚下的影子正在慢慢拉长，扭曲成奇怪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