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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再启程,承启楼(1 / 1)

台阶蜿蜒向上,仿佛通向云端。行不多时,一股清幽宁神的药香便如薄纱般拂面而来,悄然驱散了周遭那令人心悸的寂静,代之以一种深谷特有的、令人心神渐安的静谧。

?“到了,有三间厢房,你们可任意入住。”中年药童将他们带到了一个别院便退下了。

院子里的药香带给了他们少有的安宁。草木清气与秘药精华渗入肌理,几日静养涤尽了黑水寨遗留的阴寒与疲惫。苏叶盘膝于引动地脉生机的玉台,翠光流转如春溪滋养枯田,本源草木精粹不仅尽复,更显凝练沉静。阿蛮浸泡在药气蒸腾的蛊池,碧玉蝎甲壳幽光深邃,腰间皮囊内新蛊啃噬蜕变之声细密如雨。李玄在院中空地沉默挥匕,镇魂匕青光凝练,破邪之力收放自如,左臂祛尽寒毒后筋骨更显强韧。

但这份难得的宁静,被一封带着闽西山林潮气的密信打破。

信纸上的字迹清晰,却浸透了刻骨的怨毒:“闽西永定,承启土楼,天字甲戌房梁暗格。?红绸覆白骨,喜乐葬芳魂。盖头遮天日,承启锁冤深。喜宴已开,待‘新妇’入席。速来。”

信纸下方,粘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边缘毛糙、仿佛被生生撕下的鲜红绸缎碎片!那红色妖异刺眼,如同凝固的鲜血。碎片上,用极细的金线歪歪扭扭地绣着两个小字:“承启”。

没有其他凶物,但这碎片本身散发的气息就令人心悸——浓郁的廉价脂粉甜腻、粘稠的陈年血锈腥气,以及一股深入骨髓、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阴冷绝望。

“天字甲戌房梁暗格?这承启楼听着像个大户人家。”阿蛮捏着信纸和那诡异的红布碎片,碧玉蝎的尾钩不安地颤动,“这破布片…好重的怨气!婚嫁喜事的东西,怎么怨气冲天?新娘子怨气这么大?”

苏叶指尖萦绕的翠绿光丝小心翼翼地触碰那红布碎片,光丝瞬间染上一丝暗红,她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悲悯:“怨念滔天,与婚嫁相连,却扭曲至极。这碎片…像是盖头的一部分。怨气深处,是无数女子被禁锢、被消磨的悲鸣…她们似乎在…等待?等待什么?又为何如此绝望?”她只能感知到模糊的情绪,无法理解其根源。

李玄凝神,怀中的饕餮盒沉寂依旧,但当他的意念触及那片红布碎片时,盒内深处仿佛有一条冰冷滑腻的毒蛇,剧烈地悸动了一下,传递出强烈的吞噬渴望。他沉声道:“怨气根源在承启楼甲戌房梁。去了,便知。”

告别氤氲药香的庭院,三人再次踏入崎岖山道。状态已复巅峰,步履间带着久违的锐气。古木参天,枝叶蔽日,斑驳的光影在脚下跳跃。手中的红布碎片如同一个冰冷的小型怨念源,不断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也隐隐指向那深藏于闽西群山中的庞大土楼。

走了几日,山路在险峻隘口处收窄,两侧山壁陡峭如削,如同两扇即将闭合的巨大石门。山风在此处打着旋,发出呜呜的低咽,卷起地上的枯叶尘土。隘口中央,一块巨大的、饱经风霜的山岩突兀矗立,其上布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刻痕,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久远的故事。

就在那岩石的阴影下,一人静立如松。他身姿挺拔,玄色劲装外罩着一件墨色大氅,几乎与岩石的阴影融为一体。大氅在山风中纹丝不动,唯有衣角偶尔被风掀起,露出内里紧束的劲装。背上背着一个造型古朴、刻满玄奥符文的青铜机关匣,匣体线条冷硬,透着一股非金非木的沉重质感。手中拄着一柄奇特的兵器:乌金伞骨撑开漆黑的伞面,伞尖却是一截寒光内敛的剑锋,暗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伞骨和伞面上缓缓流转,在透过叶隙的斑驳阳光下,时而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芒。

他微微仰首,专注地凝视着岩石上那些被岁月和风雨侵蚀得几乎难以辨认的刻痕,侧脸线条如同刀削斧凿般冷硬。山风吹拂着他额前几缕散落的墨发,却未能撼动他分毫。他仿佛一块扎根于此的磐石,与这险隘、这古刻浑然一体,周身散发着一股沉凝如山、却又暗藏机锋的独特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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