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沉默了一下,道:“能活着已是侥幸。此地特殊,或有转机。”
清岚道姑苦笑着摇头,显然不抱希望。她看向林凡,虚弱地问:“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来的?”
林凡简单将传送阵崩溃后被抛入污血海,遭遇骨怨等人,来到血礁屿的事情说了一遍,略去了断刀的异状和自己的具体打算。
清岚道姑听得心惊肉跳,末了长叹一声:“归墟……果然是绝地。林道友,你不必管我了……我已是废人,只会拖累你……”
“我答应过苦禅,尽量保你性命。”林凡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你且安心养伤,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清岚道姑怔怔地看着林凡冰冷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不再多言。
是夜,子时将近。
林凡换上了一件从骨怨那里得来的、带着兜帽的陈旧黑袍,将断刀用厚厚的污浊布条重新包裹,背在身后。他看了一眼再次陷入昏睡的清岚道姑,激活了洞府自带的简易防护阵法(只能预警和稍微阻隔探查),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融入洞府外的黑暗之中。
按照骨怨描述的方位,他朝着外岛“乱葬礁”方向潜行。
血礁屿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和混乱。外岛区域几乎没有像样的照明,只有零星从洞窟中透出的惨绿或昏黄光芒,以及天空中那永恒不变的暗红云层投下的微弱光晕。狭窄的巷道和崎岖的岩壁上,时而有黑影一闪而过,带着警惕或贪婪的目光。远处偶尔传来短促的惨叫、打斗声和狞笑,旋即又归于沉寂,仿佛被这无边的黑暗和污秽吞噬。
林凡收敛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如同黑暗中的一片阴影,快速而无声地穿梭。得益于断刀对环境的某种“亲和”,以及他自身强韧的神魂和对杀意的敏锐感知,他避开了几处明显有埋伏或混乱的区域,约莫半个时辰后,来到了所谓的“乱葬礁”。
这是一片靠近岛屿边缘的、由无数尖锐黑色礁石组成的区域,海浪(如果那粘稠的暗红液体能称为海浪的话)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呜咽。空气中弥漫着比别处更浓的腐臭和怨念,隐约可见礁石缝隙里卡着一些白骨和破烂的衣物。
按照信息指示,林凡在一处看似普通的、被海水半淹没的礁石裂缝前停下。裂缝内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只有汩汩的水声。
他取出骨怨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枚粗糙的骨片“引路符”(据说是花了不小代价从黑市上购得),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其中。骨片发出黯淡的灰光,指向裂缝深处。
没有犹豫,林凡身形一矮,钻入了裂缝。
裂缝内部起初狭窄潮湿,前行数十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被人为开凿过的地下洞窟!洞窟顶端垂落着发光的钟乳石(非天然,似是某种菌类),映照得洞窟内光影斑驳。这里已然聚集了上百名修士,大多如同林凡一样,穿着遮掩身形面容的衣物,沉默地散布在各处,或独自伫立,或三两低语。
洞窟中央,有几个简陋的石台,上面已经摆出了一些货物,有药材、矿石、法器碎片、甚至还有封在透明容器里缓缓蠕动的怪异虫豸。交易在无声或极低的声音中进行,气氛压抑而诡秘。
这就是鬼市。
林凡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角落。那里摆着一张陈旧的黑木桌子,桌后坐着一个身形佝偻、全身笼罩在宽大灰袍中、脸上戴着一张刻画着龟甲纹路的木质面具的人。桌子旁立着一块小木牌,上书一个古篆“龟”字。
龟老。
桌子前冷冷清清,似乎无人问津。但林凡能感觉到,暗中有不少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那里。
他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新客人?”龟老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似乎打量了林凡一下,声音苍老而平静,听不出喜怒,“有何物要鉴定,还是要打听消息?”
林凡在桌前石凳上坐下,没有废话,直接取出一枚玉简,正是那三页上古阵法残卷的拓印副本(他自然留了原件)。内容只涉及基础原理和少量外围符文,核心部分已然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