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叶清雪已经去拜见内门长老了,说不定能成真传弟子。你呢?外门杂役都嫌你懒,昨天挑水才两趟就被赶回来。”
“哈哈哈,废物就是废物,连女人都保不住。”
萧烬没抬头。
他只是从怀里摸出个冷硬的粗饼,咬了一口。
饼渣掉在陶罐边缘,混进灰里。
他嚼得很慢,像在嚼一块铁。
有人踢了块石子过来,正好砸在罐子上,“当”地一声响。
“喂,废物,别坐这儿装深沉了!赶紧去后山劈柴,执事说了,今天完不成五十捆,明天就滚出外门!”
萧烬咬着饼,缓缓站起身。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端起陶罐,走到屋后,把灰倒进土坑里。
然后他转身,走向柴房。
路过水缸时,他停下,低头看了眼水面。
倒影里,他的眼睛很黑,像两口深井。
可就在他抬头的刹那,水面波纹一荡,井底似有金红微光掠过,快得像幻觉。
他没多看,继续走。
柴房里堆着半人高的木堆,斧头锈迹斑斑,靠在墙角。他拎起斧头,走出门,站在院中空地,举起,劈下。
“咔!”
木头裂开。
他又劈了一斧。
再一斧。
木屑飞溅,落在他肩上、发间。
太阳偏西,光线斜照,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没停。
一捆,两捆,三捆……
有人数着,摇头:“疯了,真疯了。婚都退了,还劈什么柴?以为这样就能变强?”
“别管他,杂灵根练一辈子也是废物。劈柴倒是挺合适。”
萧烬不听。
他只记得,前世他被抽骨那天,夜无痕站在祭坛上说:“师兄,你太天真了。这世上,从来就没人靠努力翻身。”
他现在不信努力。
他只信恨。
恨能让人清醒。
恨能让人不睡。
恨能让人在别人笑你的时候,一刀一刀,把命运劈成两半。
天快黑了。
他劈完第四十九捆。
最后一捆是根老树根,盘结如蛇,斧头砍进去,卡住,拔不出来。
他双手握柄,用力一拧。
“咔——”
斧头断了。
木屑飞起,一片溅到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抬手抹掉血,盯着那截断斧,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嘴角一扯,像刀锋划过。
就在这时,屋檐滴下一滴水,不偏不倚,落在他左掌心。
那道纹路猛地一烫。
水珠“滋”地一声,蒸腾起一缕白雾,转瞬消散。
他低头看着掌心,眉头微皱。
下一秒,远处传来钟声。
三响。
外门收工的钟。
他没动。
断斧扔在地上,他站着,像一尊没开刃的刀。
影子被夜色吞没一半。
屋檐又滴下一滴水。
这次,落进了陶罐的灰烬里。
灰湿了,塌了一角。
在那湿痕中央,一道极细的碑形纹路,缓缓浮现,三秒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