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滴下的水珠落在陶罐灰烬里,湿痕中央那道碑形纹路刚浮现三秒,便悄然隐没。萧烬站在原地,影子被夜色吞了一半,断斧扔在脚边,锈口朝天。
他没去捡。
掌心那道纹路还在发烫,像有根烧红的针从皮肉扎进骨头。他低头看了眼,手指蜷了蜷,没管它。
天黑透了,外门弟子早就回房歇了,柴房这边只剩风刮过木堆的沙沙声。他靠着墙根坐下,背抵着半捆劈到一半的柴,肩膀酸得抬都抬不起来。白天那一斧一斧劈下去,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也不是为了讨好执事,纯粹是怕自己停下来——怕一静下来,脑子里全是叶清雪转身时那声冷笑。
可现在,他停了。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咚、咚、咚。
慢,但有力。
就在第三声心跳落下的瞬间,识海猛地一震。
不是疼,是撕。
像有人拿把钝刀,在他脑浆里一下下割,割得深了,血还没流出来,痛先炸开。他咬住后槽牙,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手指抠进泥土,指甲缝里全是泥屑。
这痛来得没头没尾,偏偏又熟得吓人。
前世被抽骨那天,也有这么一瞬间,神魂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紧接着,一道金红光影从他眼底冲出,烧断了锁链。不过那会儿他以为是濒死幻觉,现在……这感觉太真实了。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掌心那道纹路“嗡”地一烫,烫得他整条胳膊都麻了。
紧接着,识海深处,一道影子缓缓浮现。
不是虚的,也不是幻的。
是一块碑。
残破、歪斜,碑面布满扭曲古纹,像是被人拿刀乱刻上去的。它就这么突兀地立在他神魂中央,没人搬来,没人立起,可它就在那儿,还微微发着光。
萧烬愣住。
他不是没见识的人。前世好歹是太虚宗第一天骄,见过宗门禁地里的远古石刻,也进过藏经阁最深处的封印碑林。可眼前这块,他从没见过,却偏偏……有点熟。
熟到让他心口发紧。
他试着用神识靠近,结果刚探出一丝意念,那碑面古纹突然一亮,紧接着,他体内散逸的那点微弱灵气,竟被硬生生抽了过去!
“我靠!”他低骂一声,本能想反抗,可下一秒,那股被抽走的灵气又回来了。
不一样了。
原本杂而不纯的灵气,经过那碑一转,竟变得精纯透亮,像山涧清泉,顺着经脉哗啦啦冲下去,所过之处,酸胀尽消,连带着识海的撕裂感都轻了几分。
他怔住。
这玩意儿……还能提纯灵气?
杂灵根之所以废,就是因为灵根驳杂,吸纳的灵气杂质太多,修炼效率低得像蜗牛爬。可要是……每吸一口灵气,都能被这碑洗一遍,那还怕什么杂灵根?
他心头一跳,立刻尝试内视丹田,再引天地灵气入体。
空气微动,一丝火属性灵气从窗外飘来,刚入体,就被经脉卡住——杂灵根的通病,吸收慢,流转滞涩。
但就在那丝灵气触及识海的刹那,碑面古纹再次亮起。
“嗖”地一下,灵气被吸走,眨眼提纯,反哺经脉。
这一次,他清楚感觉到,那股精纯能量顺着任督二脉跑了一圈,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五倍!
“卧槽……”他瞪大眼,“这玩意儿是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