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沿着青石道往前走,左手掌心那股灼热还没散干净,像是有人往他皮肤底下塞了块烧红的铁片。他没去碰,也没皱眉,只是把五指缓缓收拢,让纹路压进掌纹深处。冰火双灵体在经脉里转了一圈,那股躁动被压进丹田角落,像把野狗关进了笼子。
路两边的树叶子泛着青,风吹过来一股药渣味,混着点焦灰气。前面几个新晋弟子走在一起,腰牌晃得叮当响,谁也没回头看他一眼。有人低声笑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他听见:“火灵根中品?外门这些年连个像样的功法都拿不出来,哪来的天才。”
没人接话,但那笑声还是传开了。
萧烬脚步没停。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冲他来的,是冲那个“外门出身”的标签来的。内门和外门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山门,还有规矩、人脉、背景,以及一种谁也不说破的鄙视链。他现在就是链子最底下那一环,踩一脚不疼,不踩也不少块肉。
他顺着灵气波动往前走。前面几人拐了个弯,牌子上写着“弟子登记殿”。他跟上去,没问路,也没凑近搭话。到了门口,守殿执事正低头喝茶,眼皮都没抬。
“登记。”萧烬把执法长老给的传讯符放在桌上。
执事抬眼,扫了他一下,又低头看符。手指顿了顿,茶杯搁下。
“外门晋升?火灵根中品?”他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旁边几个等着登记的弟子听见,“你这资质,能进大比决赛?谁信?”
旁边有人笑出声。
萧烬没动,也没解释。他知道那晚在擂台上,他用混沌碑压住了冰火双灵体的真实波动,只留了一丝火属性外显。灵根鉴照盘不会错,错的是人心。争辩没用,反而显得心虚。
执事见他不说话,冷哼一声,拿起玉简开始写。笔尖一划,墨迹晕开,隐约露出四个字:丹房值守。
萧烬眼神微动,没说话。
执事写完,递来一块青玉令牌,边角磨得发白,一看就是库存里翻出来的旧货。“三天内去药墟小院报到,迟了就当自动放弃内门资格。”
“其他人呢?”萧烬问。
“云居院,灵气充沛,适合修行。”执事指了指旁边几个刚登记完的弟子,人家拿的可是紫檀木牌,雕工精细,灵气内敛。
“我这个,”萧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玉牌,“为什么是药墟?”
“因为没人要你。”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
几个内门弟子走了进来,领头的瘦高个,穿着月白劲装,腰间佩剑,眼神斜着他:“外门杂灵根,靠关系进来的,还能指望住云居院?将来别说是从我这一批进来的,丢人。”
萧烬抬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人以为他怕了,笑得更响:“听见没?药墟那地方,炼丹废料堆成山,臭得连老鼠都不去。你住那儿正合适,反正早晚也是去丹房烧火的命。”
旁边几人哄笑。
萧烬把令牌收进袖中,转身往外走。背挺得直,步子稳,像是没听见那些话。可他掌心的混沌碑纹路又烫了一下,像是被谁用针扎了。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随便说说。这是规矩,也是警告——新来的,尤其是从外门爬上来的,得先学会低头。
他走出登记殿,沿着石道往东。越走越偏,灵气越稀薄,空气里的焦臭味也越来越浓。远处一片低矮屋舍,墙皮剥落,屋顶长草,几根烟囱冒着黑烟,风一吹,灰渣乱飞。
药墟小院。
门口立着一块歪斜的木牌,字都快磨没了。他推门进去,院子里堆着几筐废丹渣,黑乎乎的,散发着苦腥味。屋子漏风,窗纸破了半张,桌上有层灰。
他没皱眉,也没叹气。走到桌边,袖子一拂,灰尘散开。坐下,闭眼。
识海中混沌碑静静悬浮,碑体表面那几道新裂纹还在,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撬过。玄黄塔的波动已经消了,可那种“被盯住”的感觉还在,像根细线缠在脖子上,不勒死你,就让你一直记着。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