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一座残破的丹炉雕塑立在路边，炉底刻着四个字，被青苔盖了大半。他眯眼看了会儿，辨出“万法归烬”四个字。
“烬”——和他名字一样。
字体歪斜，像是仓促刻下，笔画里透着一股狠劲，和混沌碑纹路的走势隐隐呼应。他记得上一章在止语林看到的石碑，那一竖的裂痕，也像“痕”字起笔。夜无痕？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去细想。现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
他起身，把青玉令牌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这是他的身份凭证，也是内门给他的第一道羞辱。但他得拿着，还得装作感激。
傍晚，通知来了。
内门导师认领仪式，明日辰时，聚贤殿。
他没去打听其他人的安排，也没问谁会被哪些长老收走。他知道，像他这种没人搭理的，最后肯定会被塞给哪个边缘长老，当个打杂的使唤。
第二天一早，聚贤殿前已经站了不少人。
云居院的弟子穿得齐整，腰牌锃亮，三五成群，谈笑风生。有人被执法长老亲自叫走，有人被剑阁真传点名，场面热闹得像选婿。
萧烬站在角落，青玉令牌挂在腰间，没人看他，也没人说话。
等了快一个时辰，大半人都有了去处。殿门快关时，一个灰袍老者慢悠悠晃了出来，手里拎着个酒壶，头发乱得像鸡窝，腰间别着一块破布条，上面绣了个丹字。
丹道长老。
他扫了眼剩下的人，目光落在萧烬身上，咧嘴一笑：“哟，还有个剩的？”
没人接话。
老者晃了晃酒壶，喝了一口，眯眼道：“缺个烧火的，就他了。”
全场哄笑。
“烧火的！”有人重复，笑得前仰后合，“这可是外门大比冠军，现在成灶台边的了！”
萧烬低头，行礼：“弟子萧烬，拜见长老。”
声音不高，也不低，不卑不亢。
丹道长老看着他，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旧木牌，递过来：“拿着，以后归我管。”
萧烬接过。
木牌粗糙，边角磨损严重，背面刻着一道残缺符文，歪歪扭扭，像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他指尖一触，混沌碑纹路猛地一烫——那符文，竟和碑体上的某道裂纹走势完全一致。
他抬头，想问。
丹道长老已经转身，摆摆手：“明早辰时，丹房门口等我，别迟到。迟到了，罚你扫一个月废渣。”
说完，人就走了，酒壶晃荡，背影邋遢。
萧烬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木牌。
牌背的符文还在发烫，像是活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