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掌心的血珠还在震，裂痕深处那股灰白气息翻腾得像要炸出来。他没动，左手碑纹却先一步烧了起来，混沌碑在识海里嗡嗡直响，像是闻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味道。
“不对劲。”他低声道，眼神一沉，“这味儿……不是天道，也不是混沌。”
狐月靠在墙边，尾巴上的火只剩几缕摇摇欲坠，听见这话勉强睁眼：“你说啥？”
“龙味。”萧烬抬手，碑纹光流转，一道金红丝线从指尖射出，缠住血珠轻轻一拉。血珠颤了颤，裂痕中渗出一缕极淡的气息，带着远古荒芜的威压，像是从地底最深处爬出来的。
狐月瞳孔一缩：“龙族？可这气息……怎么还掺着仙界裂缝的味道？”
话音未落，混沌碑猛地一震，识海里轰然展开一片星图投影，正是千机阁送来的那幅。只不过此刻星图中央多了个黑点，正和仙界裂缝的位置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
“它醒了。”萧烬盯着那黑点，“不是血珠里的东西醒了，是更下面的那个——虚空牢笼。”
他刚说完，左手碑纹突然发烫，混沌碑自行激活，一股吸力从碑体传出，直接把那丝龙族气息拽了进去。碑面微微波动，像是在消化什么。
下一瞬，碑体震动，识海中浮现出一段破碎画面：一片灰白空间，中央盘坐着一道身影，双手结印，身前悬浮着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正一点点被炼进自己体内。
“初代宗主？”萧烬眯眼，“他在炼天魔君主？”
狐月挣扎着站直：“不可能，天魔君主是域外存在，肉身早已被玄黄塔镇压万年，只剩意念渗透，怎么炼？”
“不是炼肉身。”萧烬冷笑，“是炼‘化身’。他拿自己当炉，把天魔君主的意念炼成身外之物，等于是给自己装了个外挂。”
狐月脸色变了：“那他岂不是……半步天道？”
“不止。”萧烬眼神冷了下来，“他要的不是力量，是规则。天魔君主代表‘破’，初代宗主代表‘立’，一个毁秩序，一个建秩序，合在一起，就是新天道。”
他话音刚落，识海里的星图突然剧烈扭曲，仙界裂缝方向传来一股压迫感，不是威压，而是“存在感”——仿佛那边有个东西，正缓缓睁开眼。
烛照之瞳自动开启，金红双色光在瞳孔中流转。萧烬咬牙，将生死法则灌入瞳力，两道银金光丝从眼中射出，逆着那股存在感刺向裂缝壁垒。
壁垒像水波一样荡开，画面一闪，他看到了。
初代宗主闭目盘坐，周身符阵流转，背后浮现出一座巨大虚影——四根锁链贯穿四方，中央囚着一道龙形轮廓，正是虚空牢笼的本体。而那团黑雾，正从龙影头顶灌入初代宗主天灵盖。
“他在用龙魂当引子？”萧烬心头一震，“拿牢笼当炼化阵眼？”
狐月也看到了画面，声音发紧：“不对……那龙影……它在动。”
的确。那被锁住的龙形轮廓，虽静止不动，但每当初代宗主吸收一丝黑雾，它的尾巴就会轻轻抽搐一下，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回应什么。
萧烬忽然意识到：“不是它在动……是它在‘醒’。”
混沌碑猛地一震，碑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又瞬间愈合。一道低沉的声音从碑底传来，像是从万古深处响起：
“吾族之囚，非为镇魔……乃为断轮回。”
是烛照龙魂！
萧烬心头一震，还没来得及问，龙魂剑突然从识海飞出，剑身嗡鸣不止，剑尖直指仙界裂缝方向。
“它要动了。”萧烬一把抓住剑柄，却被一股巨力震开。
龙魂剑自行升空，剑身“生灭轮转”四字爆发出黑金光芒，下一瞬，一道无形波纹扩散而出——时空断层！
裂缝内的画面瞬间凝固。初代宗主的手停在半空，黑雾停滞，连那龙影的抽搐都定格在那一刻。
“三息。”萧烬低语，“只能冻住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