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闭眼的刹那，一股力量从契约那头传来，不是拉她出去，而是直接撞进她神识，炸开一道金红光芒。
“狐月！”萧烬的声音响在她脑海，“睁开眼！你信谁？信族规，还是信我？”
狐月猛地睁眼。
火还在烧，尸体还在，但她忽然笑了。
“我信你。”她轻声说，“胜过信血脉。”
她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幻境瞬间崩碎。
现实世界，裂谷上空，金红血光炸裂，一道血线从阵心升起，贯穿两人胸膛，随即隐没。
萧烬猛地喘了口气，感觉体内多了点什么——不是力量，是“感知”。他能感觉到狐月的呼吸节奏，能“看”到她神识的波动，甚至能察觉她尾尖那缕金纹的微弱震颤。
“成了？”他问。
“成了。”狐月睁开眼，尾尖金纹未散，“空间共享，命同一线。你要是死了，我也得跟着躺。”
“那咱俩得活得久一点。”萧烬咧嘴一笑，正要起身，忽然脸色一变。
地面震动，轮回海的黑浪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柱，直贯苍穹。浪中浮现出一张巨大的虚影，双眼如深渊，声音如雷。
“凡躯，窃轮回之权，该当何罪？”
压迫感瞬间降临，像是整座山压在胸口，萧烬膝盖一弯，差点跪下。
他咬牙，掌心碑纹再度亮起，硬生生将那股压力扛住。
“我不是窃。”他抬头，直视虚影，“我是以命证道。”
他左手猛地拍向虚空，碑纹爆发出金红光芒，混沌碑全力吞噬那股压迫力场，碑面竟浮现出一头龙首虚影，仰天长啸。
狐月也不迟疑，九尾齐展，一尾缠住萧烬手腕，一尾点向自己心口，口中吟唱起古老咒语。
契约符文升空，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红血光，将两人笼罩。
瞬间，萧烬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与狐月彻底连通，不再是单向感知，而是“共享”。他能借她的眼睛看世界，她也能触到他识海深处的混沌碑。
虚影沉默片刻，缓缓消散。
“命格相抵，血契已成。”它的声音最后响起，“若有一人背誓，双生俱灭。”
风停了。
裂谷恢复平静，黑雾退散，残碑上的“契”字竟缓缓补全，泛起微光。
萧烬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刚想说话，忽然察觉不对。
狐月的尾巴还在抖，尾尖金纹忽明忽暗。
“怎么了？”他问。
“契约……不止是共享。”狐月声音有点发紧，“我刚试了下，能感知到你的伤——掌心那道裂口，还在渗血，而且……血色不对。”
萧烬低头。
掌心伤口确实还在流血，但这次的血，不是黑红，而是紫中带金，像是混了什么东西。
他正要细看，忽然感觉识海一震。
混沌碑在躁动。
碑体深处，那股与天劫同源的魔气，竟开始主动游动，像是在呼应什么。
“不对劲。”他皱眉，“这股力量……在认主？”
狐月盯着他掌心的血：“你刚才吞噬的魔气，是不是和契约产生了共鸣？”
萧烬没答，反而抬起左手，让碑纹正对天空。
金红光芒映照下，他掌心血痕缓缓拉长，竟又勾出一个符文。
和祭坛上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符文中心，多了个极小的“夜”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