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扑在脸上,萧烬抬手抹了一把,掌心碑纹还在发烫。他站在太虚宗山门前的石阶上,脚边躺着三具尸体。
不是战死,是被掏空了。
七窍往外渗着黑雾,像是有人把他们的魂从脑袋里一根根抽出来,还顺手把经脉拧成了麻花。萧烬蹲下,指尖刚碰到最近那具尸体的脖颈,左手碑纹就猛地一震——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顺着接触点窜上来,像蛇钻进皮肤。
“又是你。”他低声说。
这味道,断界渊里闻过。天魔残息,但更浓,更熟,像是……发酵过了。
他闭眼,让混沌碑主动释放一丝从战场带回来的黑雾。两股气息一碰,嗡地共振,尸体七窍的黑雾瞬间翻涌,像活了一样扭动起来。
“不是渗透。”萧烬站起身,“是投放。”
这不是慢慢腐蚀,是直接往人脑子里塞毒。谁干的,目的什么,答案不用猜。
他转头看向玄黄塔方向,塔身第七重隐约有黑气缠绕,像一条蛇盘在塔顶,吐着信子。
狐月站在他身后半步,尾巴绷得笔直:“你看出什么了?”
“死因确认。”萧烬收回手,碑纹缓缓平息,“天魔在清场。这些弟子,要么见过不该看的东西,要么……成了实验品。”
他抬手抹掉指尖的灰,烛照之瞳二重开启,视线穿透空气,顺着尸体黑雾的流向一路追上去——灵力轨迹清晰得像画出来的,直指玄黄塔第七重。
“夜无痕的闭关地。”狐月声音压低,“他还没出来?”
“出来了。”萧烬冷笑,“只是现在操控他的,不是他自己。”
两人没走正门,贴着山壁阴影绕到塔区后侧。九幽缚魂阵的符文在塔外一圈圈亮着,泛着幽蓝光,普通人靠近三步就会被锁住神魂。
萧烬抬手,掌心碑纹对准阵眼。
混沌碑轻轻一震,碑体浮现出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那是宗主的。上一回被他吞掉一掌之力后,残留在碑里的气息还没散。
他让碑纹模拟那股波动,频率、强度、节奏,一丝不差。
阵眼符文闪了闪,蓝光微弱了一瞬,像是识别到了“高阶令牌”,自动让开一道缝隙。
“走。”萧烬低声道。
狐月紧随其后,两人无声滑入。
塔内第七重,静得反常。
没有灵力运转的嗡鸣,没有闭关者的呼吸,只有一种低频的震动,像是地底传来的脉搏。
夜无痕盘坐在塔心,姿势端正,像在打坐。但他双眼全黑,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整颗眼球像被墨汁泡过。最吓人的是他后颈——一道漆黑的能量锁链从脊椎延伸出来,深深扎进塔壁,和符文连成一体。
那锁链还在动,一节节蠕动,像活物。
“他在供能。”萧烬盯着那条链,“不是被控制,是被改造成阵眼了。”
狐月皱眉:“整个塔区的封印系统,都在抽他的生命力?”
“不止。”萧烬走近两步,烛照之瞳锁定夜无痕体内灵力流向,“他在反向输送。天魔主通过他,往塔里灌魔气。”
狐月猛地回头:“那封印……”
“快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塔身突然一震。
第八重塔壁裂开一道细缝,裂缝边缘泛着暗红光,像是烧红的铁丝。紧接着,远处传来一阵闷响——西域方向,沙暴冲天;北域冰原,冰层炸裂。
整个大陆的灵气都在乱。
“这不是偶然。”萧烬掏出玉简,混沌碑力量注入其中,玉简上那道“秩序锁链”残纹缓缓亮起。
他把玉简贴在塔壁裂缝旁。
嗡——
残纹与裂缝共振,频率完全一致。
“果然。”萧烬眼神一冷,“每二十四时辰,共振一次。三次后,封印断裂。”
狐月算得快:“我们已经错过一次了?”
“昨晚在断界渊的时候。”萧烬收起玉简,“还剩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