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顶的黑气退散后,空气里还飘着一股焦糊味,像是雷火烧过铁锈。
萧烬低头看了看左手,掌心的碑纹已经不渗血了,微微发烫,像刚烤热的铜钱。他轻轻握了握拳,万法熔炉在识海里转得稳当,刚才吞下的那缕精纯魔念正被慢慢拆解,化作一道道细小的道痕,顺着经脉往下沉。
“你真打算在这儿干等?”狐月站在他侧后方,尾巴没展开,语气也不急,就是那种“你要是再墨迹我就先走了”的调调。
“等?”萧烬抬眼,“等他们再派个铃铛怪来给我加餐?我胃口没那么好。”
他抬手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黑不溜秋的碎片,边缘参差,像是被人硬掰下来的。这是之前在魔修老巢顺走的魔主印记残片,原本以为就是个破烂,结果刚才熔炉炼魔时,混沌碑突然自己嗡了一下,从碎片里扒拉出一段纹路——像是地图,但缺了一角。
“这玩意儿指了个地方。”他把碎片翻了个面,“极东,归墟断崖。听说初代宗主当年封印过一道轮回裂隙,就在那附近。”
狐月瞥了一眼:“你信这破图?”
“不信。”萧烬把碎片收好,“但我信混沌碑。它要是不想让我去,刚才就不会主动解析。”
狐月没再问。她知道这家伙自从重生回来,就没干过没把握的事。哪怕看着像赌,其实底牌早就捏手里了。
两人没再回宗门,直接出了山门,一路向东。
归墟断崖在外围就不好进。毒瘴像煮沸的绿汤,飘在半空,连鸟都不敢飞。地面看着平平无奇,可萧烬刚踩上去,脚底就传来一股灼热,像是踩到了烧红的铁板。
“反向五行阵。”他收回脚,闭眼一瞬,烛照之瞳三重能力全开。
眼前景象变了。毒雾成了半透明的纱,地面上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弯弯曲曲,像血管一样连着地底。每走错一步,这些“血管”就会跳一下,下一秒地火就得喷你一脸。
“东三步,北一步,跳。”他睁眼,报了路线。
狐月没废话,九尾一摆,身形轻飘飘挪过去,每一步都卡在节点间隙,像是踩着看不见的台阶。萧烬跟在后面,左手碑纹微闪,随时准备抽能稳住身形。
就这么走了一炷香,毒雾渐稀,前方岩壁上露出一道半掩的门,青铜色,上面刻着四个字:**非请勿入**。
“挺有礼貌。”萧烬伸手推了下,门纹丝不动。
“要钥匙?”狐月问。
“不,要命。”他笑了笑,左手按上门缝,混沌碑纹路一转,直接吞噬门缝里逸散的一丝灵力。
“嗡——”
门内传来低鸣,像是某种机关被激活了。
下一秒,整道门往里塌了半寸,接着“咔”地一声,自动滑开。
里面是个倒悬的大殿。天花板在下,地板在上,石柱一根根从“地面”垂下来,像是倒长的牙。最中间飘着一头牛形灵兽,通体漆黑,披着金属般的甲壳,四蹄悬空,双眼无神,但身上缠着三十六条锁链,每条都连着墙上的符文。
“玄甲夔牛。”萧烬低声,“上古机关兽,靠阵法供能。它动一下,阵法就得跳一下。”
“那咱们动静小点?”狐月问。
“来不及了。”他话音刚落,夔牛脑袋一偏,锁链“哗啦”一响,一根直接崩断。
“它发现我们了。”
“发现就发现。”萧烬往前一步,“反正它又没脑子,靠符文脉动感知动静。咱们打断源头,它就成摆设。”
他闭眼,烛照之瞳再次开启。视野里,整个大殿的地砖都亮了起来,一道道灵力脉络像水波一样流动,最终汇聚到中央石台下方——那里有个拳头大的符文中枢,正一明一暗地跳。
“你拖它十息。”萧烬睁开眼,“我拆核。”
狐月点头,九尾一甩,三道幻影瞬间分出,从不同方向冲向夔牛。灵兽果然被引动,怒吼一声,挣断两条锁链,狂奔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