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手掌还悬在半空，碑纹的震颤没停，反倒越来越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拽着往出扯。他猛地抬头，视线钉向玄黄塔第七重那道裂痕——刚才那条像眼睛似的黑线，动了。
不是错觉。
它眨了一下。
狐月瞬间贴到他身侧，九尾在背后无声展开，空间波动在她指尖凝成一道微光。她没说话，但动作比任何言语都快。生死契的链接在两人之间拉满，下一瞬，脚下的地面像被撕开一道口子，他们直接从大殿门口消失。
落地时，火光冲天。
内门弟子区的青石板路炸得七零八落，三具尸体横在血泊里，胸口被洞穿，灵核碎成渣。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血腥气，还有种说不清的腐臭，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东西在呼吸。
夜无痕站在火场中央，背对着他们，黑袍猎猎，右手还滴着血。他的手臂已经变了——从指尖到肩膀，全被一层漆黑如墨的鳞片覆盖，指甲暴涨成利爪，正缓缓从一具尸体上抽出来。
“师兄……”他忽然开口，声音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你也该充电了。”
萧烬瞳孔一缩。
这句话像根针，直接扎进他前世记忆里。那时候他还信他是师弟，信他是同门，信他喊“师兄”时是真的敬重。他替他挡过雷劫，传过心法，甚至在他走火入魔时，用自己的灵力帮他压住乱窜的真元。
可现在，那双眼睛转过来了。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翻滚的黑雾，像是活物在蠕动。
烛照之瞳二重能力自动触发，视野里瞬间铺满灵力流动的轨迹。夜无痕体内，一股漆黑如沥青的魔气正顺着经脉狂涌，源头直指膻中穴，像一颗毒瘤在跳动。更糟的是，那魔气和玄黄塔裂痕里渗出的黑气，频率完全一致。
共鸣。
萧烬动了。
左手碑纹金红一闪，混沌碑虚影在识海中轰然展开，万法熔炉开始预热。他刚要出手，夜无痕却咧嘴笑了，那张脸扭曲得不像人，下一秒，整条右臂化作黑雾长鞭，横扫而来。
萧烬侧身避让，左臂还是被扫中，皮肉瞬间焦黑，碑纹裂开一道细纹。
就这一瞬的迟滞，够了。
狐月眼神一冷，生死契反向链接瞬间激活。她右尾猛地一颤，焦黑的火焰从尾尖炸开，硬生生把萧烬身上的魔气撕下三成。她闷哼一声，右尾蜷缩成一团，毛发焦卷，皮肉翻卷。
“清醒点。”她声音冷得像冰，“你现在不是在救师弟，是在杀魔。”
萧烬呼吸一顿。
他低头看左手，碑纹的裂痕还在蔓延，像蛛网一样往手腕爬。狐月的血顺着契约链接传过来，带着灼痛的温度。他想起昨夜密室里看到的画面——天劫不是考验，是给封印充能的工具。而夜无痕现在干的事，根本不是叛变，是被人当成了启动封印的钥匙。
不，更糟。
他是被塞进了钥匙孔，硬拧。
“行。”萧烬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那我不救了。”
他往前一步，左手直接按向夜无痕胸口。
混沌碑全功率运转，碑纹金红暴涨，识海中万法熔炉轰然开启，像一张巨口等着吞东西。夜无痕终于慌了，黑雾手臂疯狂抽打，可萧烬纹丝不动，左手像焊死在他心口。
“你敢——！”夜无痕嘶吼，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人味。
碑纹裂痕瞬间爬到手腕，萧烬七窍开始渗血，识海像被刀割。万法熔炉的虚影在脑中崩裂又重组，每一次震荡都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松手。
烛照之瞳三重能力在这一刻短暂闪现。
视野里，夜无痕体内的魔气核心清晰浮现——就在膻中穴，一团凝成实质的黑球，表面浮着和玄黄塔裂痕一模一样的符文。
找到了。
萧烬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左手碑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