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没答，反而抬起左手。碑纹的裂痕还在，但不再蔓延，反而在缓慢愈合。他试着催动混沌碑，识海一震，万法熔炉虚影竟真的重新凝聚，虽然摇晃得厉害，但至少能用了。
“我看见塔心。”他声音哑得不像话，“不是石头，是龙骨。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狐月：“你族的血，和那龙骨有共鸣。你刚才烧的那条尾巴，不是白费的。”
狐月眯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族祖上，可能跟守塔的龙，是一伙的。”萧烬站起身，潭水顺着衣角往下淌，“不然为什么你的血能稳住碑纹？为什么我看到的画面里，你在塔顶自焚？”
狐月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残尾，眼神复杂。
萧烬走到她面前，忽然单膝跪地，把手按在她肩上。生死契的微光一闪，他把自己的灵力渡过去，虽不多，但足够让她喘过这口气。
“下次别这么干。”他说，“我不值得你烧尾巴。”
“那你值得谁烧？”她冷笑，“丹道长老？还是你那前未婚妻？”
萧烬没接这话，只站起身，望向潭底。幽蓝水面下，符文还没散，隐隐指向某个方向。
“这潭底下，有东西。”他说，“不是阵法，是……血印。和我掌心的碑纹，同源。”
狐月皱眉：“你又要下去？”
“不然呢？”他活动了下手腕，碑纹微光闪烁，“混沌碑刚恢复一点，万法熔炉也半残，现在不出手找线索，等下次夜无痕再来，我还拿命去吞？”
“你就不怕又是陷阱？”
“怕。”萧烬咧了下嘴，“但怕也得上。总不能等天魔自己爬出来打招呼吧？”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跳下潭，狐月忽然伸手拽住他袖子。
“等等。”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简，塞进他手里，“这是我族禁地里拓下来的古纹，没人看得懂。你要是真能窥见轮回碎片，也许……能认出来。”
萧烬接过，玉简冰凉，表面刻着一圈扭曲的符文，看着像蛇，又像龙。
他刚想细看，玉简突然发烫，符文亮起，和他掌心碑纹同时震颤。
狐月瞳孔一缩：“它认你。”
萧烬没说话，只把玉简攥紧，纵身跃入潭中。
水冷得刺骨，可越往下，越热。那些符文像活了一样，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最后全钻进碑纹里。识海再度震荡，烛照之瞳第四重竟又闪了一下。
他“看”到——
潭底不是泥，是一块巨大的碑座，上面刻着四个字：
“钥归，魂启。”
字还没散，萧烬忽然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人从背后撞了一拳。他猛地回头，漆黑水底，一双金色竖瞳正盯着他。
不是狐月。
也不是龙。
那东西静静趴在那里，尾巴缠着碑座，头抬了一半，嘴角裂开，露出森白的牙。
萧烬的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来，碑纹金红暴涨，直直对准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