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还在发烫,碑纹像烧红的铁条嵌进皮肉,萧烬却没收回。那双金瞳还在水底,嘴角咧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他再靠近一点。
他没动。
不是不敢,是知道一动就会被盯死。
潭水滚烫,符文顺着血管往里钻,可他识海里那点残存的万法熔炉虚影,突然嗡了一声——不是被动震荡,而是主动吞吸。混沌碑在动,不等他下令,直接把那些往里钻的符文当养料,一口吞了。
“好家伙,饿疯了?”萧烬咬牙,左手猛地一压,碑纹金光炸开,硬生生把潭底那股抽血的力道给震断。
水波炸裂,他借着反冲力往后倒退,眼睛闭得死紧。刚才那一瞬,烛照之瞳第四重自动触发,时间像是卡了一帧,金瞳的视线慢了半拍。就这半拍,够他活命。
“狐月!”他在心里吼,生死契微弱地颤了一下,“我在退,你在哪?”
没有回应。
他知道她还在岸上,昏迷着,断尾的伤压不住神魂震荡。但现在顾不上了,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向水面。
哗啦——
他破水而出,浑身湿透,可皮肤底下滚着热流。左手掌心的碑纹不再蔓延裂痕,反而泛着一种诡异的暗金,像是刚吞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岸边,狐月躺在地上,脸色惨白,九尾只剩八条完整,那条烧掉的根部还在冒烟。萧烬落地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硬是撑住了。
“醒着就点头。”他哑着嗓子说。
狐月眼皮动了动,没睁眼,但手指微微勾了一下。
“行,还活着。”他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水,低头看手。
玉简还在,紧贴掌心,烫得离谱。刚才在水底,它和碑纹一起震,现在安静了,可里面像是有东西在转。
他不信邪,直接把玉简往识海里送。
“来吧,看看你到底藏了啥。”
混沌碑一震,玉简上的符文瞬间化作光流,冲进他天灵盖。
第一道画面——
他看见自己跪在塔前,骨头一节节被抽出来,血洒满地。可那不是他,是另一个人,穿着初代宗主的袍子,手里捧着半块碑。
第二道——
狐月站在塔顶,九尾全燃,血雨从天而降。她不是在战斗,是在封印。一道金光从她心口射出,钉进塔心,而塔底,一具龙骨缓缓合眼。
第三道——
黑暗里,两个石碑悬浮,一黑一白。黑碑裂开,爬出无数触手般的魔气;白碑完好,却被锁在chains里。有个声音在说:“钥归,魂启。一启封,万劫临。”
画面碎了,萧烬闷哼一声,鼻血直接流下来。
“钥匙……”他抹了把血,冷笑,“合着我这碑,是开锁的,也是锁门的?”
他低头看玉简,上面的符文已经变了,不再是蛇形,而是四个字——
“钥归,魂启。”
和潭底那块碑座一模一样。
“所以天魔在找另一块钥?”他喃喃,“那夜无痕体内的魔气,是冲着我来的?”
他猛地抬头,望向宗门方向。
那边,灵力波动乱得像锅粥。夜无痕的气息在炸,但不对劲——以前是暴虐,现在是……有序的混乱。像是有人在背后调频,一点点把他当喇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