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琉璃鼎底那道秩序纹路,灰得像被火燎过的纸边,萧烬盯着它,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没说话,但手指已经贴上鼎身,混沌碑纹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闻到了腥味的刀。
狐月站在他侧后,没问“怎么了”,也没催他。她只是把空间感知铺开,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扫向四面八方。可这片天地的缝隙里,什么都没抓到——不是空,而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擦过,连痕迹都懒得留下。
“东边。”萧烬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黑渊谷。”
狐月眉头一跳:“你怎么知道?我连波动都没探到。”
“鼎说了。”他指了指那道灰纹,“它不是坏了,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信号。我用混沌碑反向扒了点残流,频率对上了妖兽山脉的地脉震点。”
他抬头,看向联盟里那群刚聚起来的散修、小宗门弟子。有人眼神发虚,有人跃跃欲试,还有人已经开始盘算退路。
萧烬没废话,左手一抬,九霄琉璃七八成力量灌进去,鼎身嗡鸣,金光炸开,直接在半空投出一幅地脉图。山脉走势、灵流节点、异常震源,清清楚楚标在黑渊谷边缘。
“看见没?那边已经开始漏魔气了。”他扫视一圈,“信我的,现在跟我走。不信的,留这儿数蚂蚁也行。”
说完,他腾空而起,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狐月轻哼一声,抬手撕开空间,跟了上去。剩下的人愣了半秒,有人骂了句“疯子”,但也有人咬牙跟上。三息之后,断碑岭上只剩风卷着几片落叶打转。
黑渊谷外三里,空气已经不对劲了。灵气像是被泡过脏水,混着一股子铁锈味,吸一口喉咙发痒。狐月皱眉:“这不像自然污染,是人为‘喂’出来的。”
萧烬点头:“他们在练手。”
话音未落,谷口猛地炸开一团黑雾,百来个影子冲了出来。有妖兽,獠牙外翻,眼珠全黑;有修士,衣袍残破,动作却整齐得像一个人操控的木偶。最恶心的是他们胸口——鼓鼓囊囊,像是塞了颗活心跳动的瘤子。
“魔核。”萧烬冷笑,“拿来练兵的炮灰。”
那群寄生体根本不废话,直接扑上来。散修队伍里有人慌了,一剑劈向最近的妖兽,结果剑刃刚碰皮,那玩意儿胸口的瘤子“砰”地炸开,黑雾喷了他一脸。
那人惨叫一声,皮肤开始溃烂,灵力乱窜,眼看就要爆体。
萧烬早有准备,万法熔炉在识海一转,隔空一吸——黑雾连同那人紊乱的灵力全被抽了出来。熔炉轰鸣,道痕瞬间凝成,反手一甩,精纯能量灌进那散修体内。溃烂止住,经脉修复,那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像条脱水的鱼。
全场鸦雀无声。
萧烬没理他,转头对其他人说:“下次别用剑砍,用火烧。或者——”他抬手,混沌碑金光一闪,“直接抽。”
狐月这时动了。她双手一合,空间像被折叠的纸,瞬间把冲在最前的三十多个寄生体切成两截。可这些家伙根本不怕死,断了的上半身还在往前爬,手爪直掏人心。
“烦。”萧烬站上一块巨石,左手碑纹全亮,右手引动九霄琉璃鼎。秩序之力顺着经脉灌进万法熔炉,熔炉轰鸣,道痕锁链冲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光网,像渔网一样罩向战场。
光网一落,黑雾被强行压缩,寄生体的动作开始迟滞。萧烬眼神一冷,锁链绞动,咔咔几声,十几具尸体当场被碾碎。
“分三组!”他吼了一声,“左边清妖兽,右边清修士,中间留条道,别让它们抱团自爆!”
联盟的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动手。有人祭出火符,有人结阵围杀,总算没再乱成一锅粥。
狐月在空中一闪,出现在战场另一侧,狐火凝成刀刃,专挑魔核下手。她动作快,但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它们不是来冲阵的。”
萧烬也发现了。这些寄生体打得很“规矩”,像是在测试什么。他盯着一只刚被斩杀的妖兽残躯,混沌碑自动运转,把魔核里的残存能量吸了出来。
残影浮现——不是战斗指令,而是一段频率代码。萧烬瞳孔一缩,立刻用烛照之瞳三重能力解析,发现这段频率,竟然和玄黄塔第九重的微弱震颤完全一致。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狐月闪到他身边:“什么情况?”
“它们不是来攻的。”萧烬盯着地上的尸体,“是来‘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