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令剑插在岩缝里,剑柄还在抖。
萧烬靠着石壁坐了一夜,左肩的骨头裂得像被雷劈过的树干,动一下都牵着半边身子抽筋。他没敢睡,怕一闭眼,那些从血池里吸进来的黑气就顺着经脉爬进识海。混沌碑在掌心烫得发红,时不时震一下,像是肚子里吞了只活蛇,正拿脑袋撞他的骨头。
他咬着牙,把剑从岩缝里拔出来,拄着站起身。
洞外天刚亮,雾气还没散。他从储物戒里翻出个陶罐,罐子上贴着狐月留的符纸,写着“毒血肥料,慎用”。
“你说这玩意能提纯出抗魔灵力?”萧烬盯着罐子,冷笑,“现在倒成了个引魔符。”
他撕开符纸,指尖一挑,舀了指甲盖那么一丁点黑浆出来。烛照之瞳二重开启,视野里那团黏糊糊的东西瞬间分解成无数细流——血气、毒质、灵脉残渣,还有几缕极细的黑丝,像虫子一样在浆液里游动。
他瞳孔一缩。
那不是能量残留。
是意识脉冲。
一缕一缕,规律跳动,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只是声音太轻,听不清内容。但那频率……和昨晚血池石像崩塌前,虚影说“塔二已裂”时的声纹,几乎一模一样。
“好家伙。”萧烬把毒浆倒回罐子,盖上盖,“你们现在连肥料都不放过?”
他把罐子塞进怀里,拖着剑往山外走。每走一步,肩头就咯噔响一下,疼得他牙根发酸。可比疼更烦的是混沌碑的震动——它像是闻到了什么腥味,一直在催他回头,催他再吞点什么。
“闭嘴。”他低声骂,“再闹老子把你抠出来扔粪坑里泡三天。”
碑纹抖了抖,安静了一瞬。
——
南坡有个废弃药庐,丹道长老偶尔来这儿晒药。萧烬记得路,可走到半山腰,瞳力一沉,眼前突然浮出无数黑线。
蛛网一样。
从幽魂谷地底延伸出来,顺着灵脉爬行,有的钻进山体,有的贴着地表蔓延,最粗的那条,直指南域方向。他顺着其中一条细线望去,终点竟是狐月的临时营地——那片林子他熟,狐月前两天还在那儿搭了座小棚,说要研究毒血提纯。
“她现在就在那儿?”萧烬心头一紧,“拿这玩意当药引?”
他想提速,可刚迈出一步,神魂就像被针扎了下。烛照之瞳用一次,消耗比平时大得多,再强行追踪,怕是要当场栽倒。
他停下,从路边扯了把青叶,塞进嘴里嚼。草汁又苦又涩,但混沌碑微微一震,提纯出几滴清露,他咽下去,脑子顿时清醒了些。
再睁眼,黑线更清晰了。
那条通往营地的线,已经钻进了狐月的棚子,缠上了她的气息。
“操。”萧烬转身就往林子冲,剑拖在地上,划出一溜火星。
——
棚子里没人声。
狐月盘坐在地,双手结印,面前摆着三个小陶碗,碗里全是黑浆。她额头冒汗,脸色发青,九尾天狐的虚影在背后若隐若现,可那虚影的尾巴尖已经开始发黑,像被火烧过。
黑线从碗里爬出来,顺着她指尖钻进经脉,一路往识海爬。
萧烬一脚踹开门,冲进去就抓起碗打翻。黑浆泼了一地,滋滋冒烟。
狐月猛地睁眼,瞳孔是纯黑的,没有一丝光。
“你干什么?”她声音不对,又尖又冷,不像她自己。
萧烬不答,左手直接按上她眉心。
碑纹一烫,混沌碑启动最原始的吞噬模式——不是吞能量,是吸神魂里的异物。
狐月身体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九尾虚影炸开,一根尾巴扫向萧烬面门。他不躲,任由那尾巴抽在肩上,骨头又裂了半寸。
“给我出来!”他咬牙,碑纹金红暴涨,掌心像开了个漩涡,硬生生把那几缕黑丝从她识海里往外拽。
黑丝挣扎,像活蛇一样扭动,甚至反向缠上萧烬的手腕,往他体内钻。
他冷笑,混沌碑一震,直接把那丝黑气咬断,吞了进去。
“找死?”他盯着昏迷过去的狐月,喘着粗气,“敢碰她,我把你从地底下再挖出来烧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