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瞬间,叶清雪的动作停了。
她僵在原地,眼珠一动不动,嘴角还挂着那抹癫狂的笑,可整个人像被抽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往后倒。
“咚”一声,砸在地上。
死了。
萧烬没动,盯着她尸体看了三息。
不对劲。
死得太干脆了,像是被人从背后掐断了提线。
他蹲下,伸手探她鼻息,早没气了。可就在他指尖碰到她脖颈时,尸体嘴角突然又抽了一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等你……”
萧烬猛地缩手。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执法令剑横在胸前,剑尖微微发抖。
不是尸体在说话。
是那缕被封进混沌碑的夜无痕残魂,在借碑体传音。
他掌心碑纹一烫,混沌碑自动展开残魂烙印的解析画面——夜无痕的神识碎片里,藏着一段记忆残影。
画面里,叶清雪跪在幽魂谷地底,面前是一尊石像,石像面目扭曲,正是天魔轮廓。她双手奉上一卷玉简,玉简上刻着太虚宗核心封印阵图。
石像开口,声音低沉:“封印已松,只差一线。你,继续潜伏。”
叶清雪叩首:“属下愿为先锋,引萧烬入局。”
画面结束。
萧烬站在原地,风卷着雾气从他身边掠过。
他终于明白了。
叶清雪不是临时叛变,是早就被种下了魔念,成了天魔的暗桩。她接近他、陷害他、背叛他,全是为了把他一步步逼到绝境,逼他动用混沌碑、烛照之瞳、万法熔炉——逼他暴露所有底牌。
而夜无痕的残魂被封在噬魂幡里,不只是为了偷袭他,更是为了亲眼确认他的能力成长到了哪一步。
这是场早就布好的局。
他不是猎人,是猎物。
可现在,猎物反手把陷阱拆了,还把猎人的一条胳膊拧下来塞进自家炉子里。
他低头看着掌心,碑纹还在发烫,夜无痕的残魂被锁在深处,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毒蛇。
“你想看我?”萧烬冷笑,“那就看个够。”
他转身就走,执法令剑拖在身后,剑尖划过地面,火星一串串蹦起。
山道尽头,雾气越来越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推上来的一样。他走得很稳,肩伤还在疼,但比疼更清楚的是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
宗主被附身,叶清雪是棋子,夜无痕在布局,南域三城在变祭场——
所有人以为他在逃命,其实他在追。
追那个藏在幕后的天魔主。
追那个篡改封印、操控棋子、以为能把他炼成祭品的家伙。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瓶,瓶中黑丝残影还在动,可刚才那道与玄黄塔底层封印同源的符纹,已经消失了。
不是消散。
是被人从另一头,抹掉了。
萧烬脚步一顿。
他抬头看向太虚宗方向,掌心碑纹金红微闪,烛照之瞳二重悄然开启。
雾气中,一道极细的黑线从地底延伸出来,顺着灵脉,直通宗门大殿。
那线,和狐月营地里的寄魂雾,一模一样。
他握紧执法令剑,剑柄上的血已经干了,变得又黑又硬。
他往前走了一步。
剑尖突然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