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月被接走时,肩上的血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断崖边的碎石上。萧烬没回头,等那股银白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山风里,才盘腿坐下,左手掌心朝上,碑纹还在发烫,像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
他闭眼,识海里混沌碑悬在中央,碑面裂了几道细纹,是刚才硬吞魔核留下的伤。可就在碑体深处,一团模糊的虚影正缓缓旋转——像个倒扣的钟,底部燃着看不见的火,四周浮着碎金般的光点。
万法熔炉。
这玩意儿以前只是个概念,现在居然自己长出来了。
他刚想靠近细看,体内残存的那块邪器碎片突然一颤,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往经脉深处钻。那东西是夜无痕留在噬魂幡里的核心残片,黑得发紫,碰一下都让人脑子发麻。
“你还想跑?”
萧烬冷笑,左手一压,碑纹暴涨,直接把那碎片从肺腑间拽了出来。它在识海里翻滚,发出刺耳的嗡鸣,隐约还能听见夜无痕的声音:“你炼不了我,这力量本就该属于你……只是提前还债罢了。”
话音未落,熔炉虚影突然张开,像张嘴一样把碎片吸了进去。
轰!
一股反冲力撞得他喉头一甜,差点吐出来。熔炉刚开始转,效率低得可怜,碎片卡在入口处,黑气顺着炉壁往外渗,眼看就要爆开。
“行啊,还带自爆威胁的?”萧烬咬牙,烛照之瞳二重开启,视野里整个识海瞬间变成灵力流动图。他看见那黑气正沿着炉壁缝隙往混沌碑本体爬,想顺着血脉反噬现实躯体。
找死。
他心念一动,碑体猛然一震,一道金红符印从碑面剥离,直接拍在熔炉外圈。那符印一贴上去,炉身立刻稳定下来,黑气被强行压回内部,碎片也开始一点点融化。
“原来这样用。”他眯眼,“不是靠我推,是让它自己吃。”
熔炉一旦稳住,就开始干活了。先是把碎片里的杂质挤出去,化作黑烟从炉顶排出;接着把剩下的能量打碎、提纯,最后凝成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通体冰蓝,却缠着一圈赤红雷火,冷热交缠,像条活过来的蛇。
道痕。
这玩意儿比灵力纯粹多了,一出现,他元婴就本能地颤了一下。
“来吧。”他直接引导道痕往丹田冲。
刚碰上元婴,问题来了。
他元婴是双体——一个主寒,一个主雷。这道痕一半是极寒之息,一半是暴烈雷火,两边都想抢,谁也不让谁。灵力瞬间失衡,经脉像被两头拉的绳子,嘎吱作响。
“吵什么吵,都给我吞!”
他怒了。昨夜塔中那六个字——“破塔者,得永生”——突然在脑子里炸响。那不是蛊惑,是挑衅,是夜无痕和天魔联手摆的局,拿狐月当饵,拿宗门当棋盘,拿他当磨刀石。
火气一上来,碑纹直接烧到指尖。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掌心一压,强行把道痕劈成两半,一半塞进寒系元婴,一半灌进雷系元婴。两边同时承受冲击,疼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可也正因为痛,才没让哪一边独吞失控。
三息后,两枚元婴同时亮起。
寒的那枚泛起雷光,雷的那枚裹上冰霜,灵力流转时竟产生了共振,像两把刀互相磨出了刃。
修为壁垒“咔”地裂开。
元婴中期。
他睁开眼,断崖上的积雪被一股无形气浪掀开半圈,露出底下焦黑的岩层。他身上冒着白气,一半是寒气凝霜,一半是热气蒸腾,冰火交加,在皮肤表面划出道道光纹。
“成了。”
他抬手,掌心朝上,一道冰火交织的灵流缓缓升起,转了一圈后收回体内。熔炉在识海里稳定运转,虽然还是虚影,但已经能自主吞噬残余魔气,转化成微量灵力反哺经脉。
这不是修炼,是直接造能量。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这小子,闭个关都能把地皮烧穿一半。”
丹道长老拄着拐杖走来,胡子翘着,手里抱着一卷泛黄的册子,边角都磨得起毛了。他瞥了眼断崖上的焦痕,哼了声:“上次有人这么干,是初代宗主炼化天魔残躯,结果炸了三层塔,被罚扫地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