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没接话，只问：“您怎么来了？”
“狐月那边安顿好了，妖族的人接得及时。”长老把册子往他怀里一塞，“顺便，把这个给你。本来不想这么早交，但看你都把炉子点着了，再瞒着也没意思。”
册子封皮写着《太虚初代录》，字迹歪得像狗爬。
萧烬翻开第一页，心跳慢了半拍。
图录中央画着一座倒扣的钟形结构，四周环绕九道锁链，底部火焰熊熊，上方飘着九粒光点。标题写着：“万法熔炉·初代宗主为炼天魔力所创”。
和他识海里的虚影，一模一样。
他快速往下翻，看到一段批注：“道痕者，法则之碎也。积九重，可触天道；融百道，可改天地。然非纯心者不可驭，否则反焚神魂。”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若后人得此炉，必承其责，守宗门于倾覆之际。”
萧烬合上册子，抬头：“这炉子……不是我创的？”
“当然不是。”长老冷笑，“你以为混沌碑为什么偏偏选你？初代宗主当年封印天魔，抽其力、炼其魂，就是靠这熔炉把魔气转成人可用的道痕。后来他死了，炉子散了，只剩一点意念藏在碑里，等能继承的人。”
萧烬低头看着掌心，碑纹还在微微发烫。
原来不是巧合。
夜无痕抢他至尊骨，太虚宗主压他修为，叶清雪背叛……所有人以为他在走下坡路，其实他一直在往炉子里添柴。
“所以这熔炉，到底能烧到什么程度？”
长老没直接回答，只说：“你能吞多少，它就能烧多大。但现在……”他指了指萧烬胸口，“你体内的邪器残片还没清完，刚才那一道道痕只是开始。想真正用起来，得再炼。”
萧烬点头，重新盘坐。
识海再开，熔炉虚影缓缓旋转。他把体内最后一块邪器碎片逼到掌心，碑纹一闪，直接扔进炉口。
这一次，炉火猛地窜高。
黑气翻滚，残片中夜无痕的神魂烙印再次浮现，嘶吼着：“你炼不了我！这功法本就是你留下的残篇演化而来，你我本同源！”
“同源？”萧烬冷笑，“那正好，我还你一个完整的。”
他心念一动，烛照之瞳三重开启，直接锁住那烙印的灵力节点，碑纹金红暴涨，像锤子一样砸下去。三击之后，烙印崩解，碎片彻底融化。
熔炉再次运转，杂质排出，能量提纯，第二道道痕缓缓凝成。
还是冰火交织，但比上一道更凝实，颜色更深，流转时带出细微的雷鸣。
他引导这道痕入体，双元婴同时吸收，灵力再次共振。修为虽不能再涨，但根基明显扎实了一截。
“可以了。”长老突然开口，“再炼，炉子没坏，你先散了。”
萧烬睁眼，额头全是汗，手有点抖。
确实到极限了。
他低头看掌心，碑纹黯淡了些，但识海里的熔炉还在转，像台刚点火的引擎，虽然慢，但稳定。
“这炉子，以后能吞法宝吗？”
“地阶以下，随便吞。”长老哼了声，“天阶的也行，就是得慢慢磨。不过……”他顿了顿，“吞得越多，碑体负担越大。你要是哪天吞个宗门灵脉，说不定直接把自己炸了。”
萧烬咧嘴：“那我得先找个敢惹我的宗门。”
长老摇头，转身要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对了，这册子最后一页，我没让你看。”
萧烬翻到最后。
空白。
但当他指尖碰到纸面时，一行字缓缓浮现：“**炉成之日，龙醒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