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掌心的碑纹刚褪去红热，识海里的熔炉还在慢悠悠转着，第二道道痕刚稳住，他正打算把最后一丝残渣逼出来，突然——
“轰！”
碑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从内部砸了一锤。那道刚愈合的裂纹“咔”地炸开，紫黑色的火苗顺着纹路往外喷，烧得他经脉一阵抽搐。
“我靠，还没死透？”
他猛睁眼，左手本能地按向胸口，碑纹瞬间暴涨，混沌碑虚影在识海中立起，金红光流如锁链缠绕，死死压住那股往外冲的邪火。
可就在这当口，熔炉深处，那团被炼了两轮的残片突然颤了一下，不是碎，是**活**了。
紫焰翻腾，竟在熔炉内凝成一张扭曲的脸，五官像是被人硬捏出来的，嘴角咧到耳根。
“师兄……你炼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功法，本就是你当年留下的残篇？”
声音直接钻进神魂，带着笑，还有一丝诡异的亲热。
萧烬瞳孔一缩。
这语气，这腔调，**夜无痕**。
“你不是被炼化了？”他冷声问。
“炼化？”那张脸咧得更开，“你炼的是‘残片’，我逃的是‘真魂’。你每烧一道道痕，都在给天魔主添柴。你以为你在变强？你只是在喂养一具躯壳。”
话音未落，熔炉炉壁“砰”地炸开一道口子，紫焰裹着残魂冲出，直奔识海外。
萧烬抬手就想封，可那残魂太滑，像油蛇一样顺着经脉往上窜，眨眼就冲出天灵盖。
“想跑？”
他一掌拍向地面，碑纹炸开，混沌碑虚影压下，试图锁住那缕紫烟。
可晚了。
紫烟一拐，钻进旁边一具倒地的弟子尸身。
那尸体原本是执法堂的，三天前在万毒谷外失踪，谁都没当回事。此刻尸身猛地一弹，双膝反弯，像被什么从里面顶起来似的，“咔”地站直。
眼眶里，紫火燃起。
“师兄，别追了。”尸体开口，声音还是夜无痕的，但多了层沙哑的回音，像是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你该去大殿看看。你敬重的宗主大人……现在，可是‘住’着更尊贵的客人。”
说完，尸体转身就走，步伐僵硬，却快得离谱，三两步就消失在断崖边缘的雾里。
萧烬没动。
他盯着那具尸体消失的方向，掌心碑纹还在发烫，但不再是愤怒的热，是**警觉**的烫。
刚才那一瞬，他用烛照之瞳扫过那具尸体——夜无痕的残魂确实附在上面，可那紫火深处，还缠着一股黑气，细得像发丝，却带着让他元婴都发颤的压迫感。
那是**天魔气**。
不是普通的魔气，是跟玄黄塔底层封印同源的，纯正的天魔之力。
“住着更尊贵的客人……”
他眯眼。
宗主？
他猛地起身，双元婴同时运转，冰火灵力在经脉里对冲一圈，压下识海的震荡。熔炉还在转，但速度慢了，像是被刚才那一炸伤了核心。
他没管。
现在不是养伤的时候。
他一步踏出断崖，身形如箭，直奔宗门大殿。
路上，几个巡逻弟子想拦，他连停都没停，左手一扬，碑纹扫过，那几人直接僵在原地，连神识都被封了三息。
他现在不想解释，也没时间解释。
他只想确认一件事——夜无痕说的，是不是真的。
大殿前的石阶有九十九级，他一口气冲到顶，殿门紧闭，上面挂着“执法堂”三字的匾额，金漆未干，是昨儿新换的。
可就在他踏上门前最后一级台阶时——
“轰！”
一股黑气从殿内冲出，直撞匾额。
金漆炸裂，木屑纷飞，那块匾“咔”地断成两截，砸在地上，震得整座大殿嗡嗡响。
殿门缓缓打开。
高台之上，宗主端坐。
还是那身白袍，还是那张威严的脸，可萧烬一眼就看出不对。
那双眼睛，黑得发紫，像是被人用墨汁灌满了眼眶。周身缠着黑气，不是缭绕，是**锁链**状的，一圈圈绕着四肢和脖颈，像是要把他捆在椅子上，又像是在往他身体里钻。
“萧烬。”
宗主开口，声音还是原来的调，可尾音拖得老长，带着一股阴冷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