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手掌还贴在岩壁上,碑纹的余热顺着指尖往血脉里钻。他没急着收力,反而把那股躁动的黑气又往深处压了半寸,像是在给陷阱盖上最后一块石头。
刚才那一招,险得他自己都捏了把汗。
正面刚?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元婴中期对化神,哪怕对方是借壳的天魔主,也是拿脑袋撞铁板。但他有混沌碑,还有夜无痕那孙子留下的“礼物”——熔炉里那团没炼干净的紫焰残渣。
他闭了闭眼,识海一震,混沌碑虚影缓缓升起,碑面流转着金红光纹。他把掌心那丝刚从“宗主”身上蹭来的黑气引出,像钓鱼似的,轻轻一抖,送进碑体深处。
下一瞬,混沌碑猛地一颤。
不是吞噬,是**模拟**。
碑纹扭曲变形,竟开始复刻那天在玄黄塔底层感受到的天劫波动——那种让整个宗门灵脉都发颤的、属于塔心反噬的威压。
“你不是怕塔吗?”萧烬冷笑,“那我就给你造个‘快被发现了’的错觉。”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识海熔炉轰然一震,那团紫焰残渣被猛地引爆。反冲之力顺着经脉直冲头顶,他借势抬手,掌心朝天,一道粗粝的雷光凭空炸出,不冲人,直劈大殿主梁!
“咔——轰!”
雷光撞上殿柱的护阵,整座大殿嗡鸣震颤,灵纹乱闪,像是被什么巨力撕扯。屋顶瓦片簌簌掉落,香炉倾倒,供桌上的灵牌接连炸裂。
更关键的是,大殿地脉与玄黄塔相连的阵眼,瞬间亮起红光——那是塔心预警的征兆。
高台上的“宗主”猛然抬头,黑气缭绕的双眼骤然收缩。
“不可能……塔心怎会……”
他话没说完,整个人猛地一僵。那缠绕全身的黑气像是受了惊,疯狂往体内缩,连带着他脚下的地面都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萧烬嘴角一扬。
中计了。
天魔主再狂,也不敢在塔心真正反应前硬扛。毕竟,这具身体再好用,也还是太虚宗的宗主,是封印体系的一环。一旦塔心启动清算,他这“寄生虫”第一个被抽干。
“今日……到此为止。”“宗主”声音发颤,不再是之前的从容,倒像是强行压着某种恐惧。
他转身,动作僵硬地退回高台深处,黑气裹着身影,迅速消失在殿后密道入口。
萧烬没追。
他站在原地,手缓缓放下,掌心的碑纹微微发麻,像是刚拔掉一根扎进肉里的刺。
赢了?不算。
这只是把他从“被追杀”变成了“被放走”,但至少,他拿回了主动权。
而且——他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宗主”刚才站过的地方。
那里,有一缕极淡的神识残丝,像是撤离时断裂的,混在黑气里没来得及收回。普通人察觉不到,但萧烬有烛照之瞳。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按地,混沌碑再次浮现,这一次,不是为了战斗,而是**吞噬**。
他把刚才伪天劫的余波全吸进碑体,再通过混沌碑转化,一股精纯的能量直灌识海。熔炉转速骤增,像是加了把火。
“再强点……再撑三息……”
他咬牙,双眼猛地睁开,金红龙影一闪,烛照之瞳三重——**强行开启**。
视野瞬间扭曲。
他看见了那缕残丝的本源,顺着它,神识如刀,猛地刺入!
记忆碎片,炸了。
画面一:三百年前,玄黄塔底。
一个身穿太虚宗主袍的老者,手持一柄断刃,立于塔心祭坛。他面前悬浮着一团紫黑色的神魂,剧烈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吼。
老者抬手,断刃劈下。
神魂一分为二。
一半被镇入塔基,封印在一道古老的符阵之下;另一半,则被他亲手打入自己眉心。
画面二:历代宗主更替仪式。
每一任宗主临终前,都会在塔底举行“归元礼”。仪式上,他们的神魂会被一道黑气缓缓抽离,送入塔心深处的一座虚影祭坛。
而那祭坛上,始终盘坐着一具模糊的紫黑身影,每接收一道神魂,身影就凝实一分。
画面三:第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