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贴着墙根往后缩了半步,机关傀儡的金属手指还悬在铁门前,紫气从门缝里一丝丝往外冒,像蛇信子舔着空气。他没动,左手掌心的碑纹微微抽搐,刚才那一招伪天劫耗得狠,识海像是被谁拿刀刮过一遍,现在连混沌碑的轮廓都凝不稳。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铜牌,锈得厉害,边角都磨圆了。但这玩意儿现在比灵石还金贵——上面封着那缕从“宗主”神识里截下来的残丝。他把铜牌往地上一搁,指尖一弹,一道微弱的血气渗进去,混沌碑立马有了反应,碑纹扭曲着,开始模拟那股紫黑气息。
傀儡的机械头缓缓转了半圈,红光扫过铜牌,停了两息,又慢慢收了回去。
成。
萧烬捡起铜牌,揣进怀里,借着地脉灵流的掩护,贴着山壁往北绕。那边是妖兽山脉的边缘,平日里没人去,正好走暗道。他脚步轻,呼吸压到最低,脑子里却没停:密室、封印、神魂喂养……这些事一个人查不完,也扛不住。
得找人。
后山结界外,他停下,从袖子里摸出一枚血色铃铛,轻轻一晃。
“叮。”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响在神魂上。三息后,结界裂开一道缝,刚好够人钻进去。
洞府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狐月躺在寒玉床上,九条尾巴收得紧紧的,最外侧那根尾尖泛着银光,像是有东西在皮下窜动。她闭着眼,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萧烬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脉。冰凉,神魂波动微弱得快断了。
沉眠期。
他记得妖族长老提过一次,九尾天狐血脉觉醒前会陷入这种状态,外力叫不醒,只能靠本源共鸣唤醒。他看了眼自己的左手,割破掌心,血刚冒出来,混沌碑就自动浮现在识海,碑纹一震,生死契的血纹被激活,精血顺着契约线流了过去。
狐月的身体猛地一颤。
下一瞬,她尾羽无意识一甩,整个洞府的时间像是卡了一下,空气凝滞了半拍,连飘着的尘埃都停在半空。萧烬瞳孔一缩,这可不是普通幻术,是空间层面的短暂停滞。
觉醒前兆。
他没松手,继续渡血。生死契的光纹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狐月的呼吸渐渐深了,眼皮开始抖,忽然睁眼。
视线对上的瞬间,她第一反应是抬手,一道银光直奔萧烬咽喉。
他没躲,任由那股力道卡在脖子上,哑着声说:“是我。”
狐月的手顿住,眼神从防备转成清醒,又慢慢松下来。她松开手,坐起身,声音还有点虚:“你又惹事了?”
“不是我,是整个太虚宗。”萧烬把铜牌拿出来,放在她手边,“我刚从巡脉道下来,看见‘宗主’被天魔主完全附体。每一代宗主,都是喂他的粮食。”
狐月低头看着铜牌,指尖一碰,银光顺着锈迹爬上去,像是在读什么。片刻后,她抬眼:“你想进密室?”
“必须进。”
“九重空间禁制,正面破阵等于敲钟喊人。”
“所以得靠你。”
狐月没立刻答应,而是盯着自己那根泛银的尾羽看了会儿,忽然抬手,指尖划过尾尖。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痕在空中浮现,持续不到一息就合上了。
她笑了下:“行,再给我半天。”
萧烬皱眉:“没那么多时间。”
“那就等我觉醒,不然你进去了也出不来。”她闭上眼,“守着我,别让人打扰。要是我撑不住,你就砍了那条最亮的尾巴——它一断,我自然就醒了。”
话音落,她整个人又沉了下去,九条尾巴缓缓展开,最外侧那根银光越来越盛,像是有雷在皮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