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剑尖还悬在半空，金红道痕未散，六道影魔的残影刚炸成黑雾，地面的裂缝却猛地一震。
不是乱流的波动。
是某种东西从深处爬出来的动静。
狐月瞳孔一缩，尾巴本能地扬起，空间之刃刚凝出半寸，一道灰黑色的光柱就从天而降，砸在她身前三尺。那光像是活的，一落地就扭成锁链，缠上她刚成型的空间之力，只一绞，尾羽“啪”地断了一根，银光瞬间黯淡。
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硬是靠剑撑住才没跪下。
萧烬反应极快，左手一抬，碑纹暴涨，混沌碑自动吞噬那股乱流之力，顺着经脉倒灌进狐月体内，替她截住神魂撕裂的势头。他没回头，声音压得极低：“还能走？”
“走不了也得走。”狐月咬牙站直，“你背后。”
萧烬没动，眼角余光扫过前方。
灰雾裂开，一人缓步走出。
黑袍无风自动，袍角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焰烧焦，边缘不断剥落又重组。他没戴面具，脸却像是被人用刀刮过，五官模糊，唯有双眼清晰——两团旋转的暗紫色火焰，像是把整个虚空都吸了进去。
“暗魔。”萧烬吐出两个字，左手碑纹开始发烫，不是共鸣，是警告。
这人一出现，四周的空间就开始扭曲，不是乱流那种无序的撕扯，而是被某种规则强行掰弯。狐月的空间屏障刚撑起一层薄膜，就被压得“咔”地碎裂，像是玻璃撞上了铁锤。
暗魔抬手，没说话，只是轻轻一握。
萧烬胸口一闷，像是被千斤重物砸中，整个人倒退三步，左掌按地才稳住身形。碑纹在皮肤下暴起，像有东西在往外撞，火辣辣地疼。
“你杀我部下。”暗魔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带着回响，“该罚。”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
不是移动，是空间直接折叠，前一秒还在十丈外，后一秒已到萧烬面前，手掌朝他天灵盖压下。
萧烬瞳孔骤缩，烛照之瞳三重全开，视野里，对方的动作被拉成一条暗紫色的轨迹，提前半息显现。他本能想闪，却发现身体迟滞了——这人周身带着法则压制，像是无形的泥沼，越靠近越难动弹。
千钧一发，他左手猛地拍地，万法熔炉轰然运转，将体内所有冰火道痕、空间道痕一股脑抽出来，混着精血强行融合，在三丈内重构法则。
“冰火时空，凝！”
刹那间，空气凝固。
时间流速紊乱，空间像是被冻住又烧裂，形成一片短暂的混沌领域。暗魔的动作硬生生卡住半息，手掌离萧烬头顶只差一寸。
就是这一瞬。
萧烬反手抓住狐月胳膊，猛然后撤。狐月咬牙，断尾一甩，借力腾空，两人几乎贴着地面掠出领域边缘。
领域崩解。
暗魔一掌落空，砸在空处，地面直接塌陷三丈，裂痕蛛网般蔓延。
他没追，只是站在原地，暗紫双瞳盯着两人退走的方向，缓缓抬起手。
一道黑气从他指尖飞出，像蛇一样缠上萧烬左臂，顺着碑纹钻了进去。
萧烬只觉手臂一凉，随即火辣辣地烧起来，碑纹边缘开始裂开细纹。
“走！”他低吼，左手死死按住狐月后背，混沌碑疯狂运转，一边镇压她体内残余的法则冲击，一边把那道黑气往外逼。
两人冲向裂缝出口，身后，暗魔的声音悠悠传来：
“你们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待主躯融合，八身归一，左臂回归，我主将踏碎此界，尔等——皆为尘土。”
话音未落，裂缝轰然闭合，将那道声音截在另一边。
现实界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万毒谷特有的腐腥味。
萧烬脚下一软，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碑纹还在发烫，裂痕越扩越深，像是随时会碎。
狐月也好不到哪去，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惨白，九条尾巴只剩六条能动，其余三条垂着，银光全无。
“你怎么样？”萧烬喘着气问。
“死不了。”狐月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但短时间内，别指望我再撕空间。”
萧烬点头，没多说，闭眼催动烛照之瞳三重，视野扫过自己左臂。那道黑气还在，像寄生虫一样贴在经脉壁上，缓慢侵蚀碑纹。
他冷笑一声，万法熔炉再度开启，这次不是融合，而是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