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在狐月心口跳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
萧烬低头看了眼左手，掌心的碑纹还在渗血，但那股烧灼感已经压下去了。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指在衣角上蹭了两下，血迹糊开一道暗红。
“它刚才不是在等你。”狐月收回手，灵珠沉回袖中，“是在拦你。”
萧烬抬眼：“拦？”
“桥塌了一角。”她盯着南边的天际，“走那条路的人，没一个能站稳。”
他嗤了声：“那就不走桥。”
狐月没接话，九尾轻轻一摆，空间灵珠浮起半寸，银光指向荒原深处。两人一前一后踏出去，脚底沙土瞬间干裂，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水分。
走了不到十里，灵珠突然震了一下。
狐月抬手接住，银光在她掌心扭曲成一道裂痕形状，随即熄灭。
“前面有阵。”她说，“活人祭的。”
萧烬眯眼看向远处山谷，风里带着铁锈味。他抬手按在眉心，烛照之瞳二重开启，视野里，三十六处光点在谷底排成环形，第七和第十九之间有丝黑线缠绕，像打了个死结。
“噬魂锁灵阵的变种。”他收回手，“拿活修士当阵眼，血煞门的老把戏。”
狐月冷笑：“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去极东。”
“不是不想。”萧烬活动了下左腕，碑纹裂口微微发烫，“是怕我们去。”
两人放慢脚步，狐月用尾羽在空中划出一道浅痕，空间涟漪无声扩散。三息后，她收回尾巴：“第三阵眼有人换防，五息一轮，漏洞半息。”
萧烬点头：“够了。”
刚要动身，混沌碑突然震了一下。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碑纹裂口传出：“第七阵眼后面，有个穿黑袍的，左手少根小指——那是影傀的替身傀儡，真身在第十九阵眼地下三丈。”
萧烬皱眉：“你认得？”
“我写的阵法。”夜无痕的声音冷得像冰，“三年前，我亲手交给血罗刹，换他一条命。现在他拿这个拦你，挺有意思。”
萧烬没动：“你要干什么？”
“让我出去。”夜无痕说，“附个壳子，把那根死结扯开。”
狐月立刻摇头：“不行，你残魂不稳，强行离碑会崩。”
“我不出来。”夜无痕声音低下去，“我只借个躯壳，用完就回。不信我，就等他们把阵催到圆满——到时候，你连破阵的机会都没有。”
风停了。
萧烬盯着山谷，半晌，左手掌心碑纹一震，一道黑影从裂口窜出，贴着地面飞向谷口。
三息后，谷内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
紧接着，第七阵眼的光柱猛地一歪，黑线颤动，死结松了一寸。
“成了。”夜无痕声音断断续续，“第七和第十九之间的灵脉逆流点，现在是空的——打那里，阵眼会反噬。”
萧烬没废话，一步踏出，左手碑纹裂开，混沌碑直接吞噬前方三丈内的灵气，形成短暂真空。狐月紧随其后，九尾齐甩，银色空间之翼在背后展开，整个人如箭射出。
谷口守卫刚反应过来，眼前一花，脖子已经没了。
血雾喷出的瞬间，萧烬已冲到第七阵眼前。他没用剑，直接一拳砸向地面。碑纹血光暴涨，混沌碑吞噬阵眼核心，一股混杂着血腥与阴寒的能量涌入经脉。
“就是现在！”夜无痕吼。
狐月九尾一绞，空间之翼横切第十九阵眼下方，地面裂开一道深缝。萧烬借力翻身，左手按进裂缝，碑纹直接刺入灵脉逆流点。
刹那间，阵法能量倒灌。
血雾翻腾，幻象升起——一片火海中，少年模样的萧烬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剑，眼神涣散。
“这是你死的那天。”夜无痕声音低沉，“我站在旁边，看着夜无痕把至尊骨挖走。”
萧烬咬牙，碑纹裂口崩得更深，但他没看幻象，反而冷笑：“假的。那天我没睁眼，你怎么知道我眼神什么样？”
话音未落，幻象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