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裂开一道缝,无数光点从地底升起,往裂缝里涌。狐月在下面仰头看他,嘴唇动了动,他没听清。下一瞬,他自己也化作光点,消散在风里。
破塔之途。
画面还在闪,可他的鼻血已经流到下巴。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人拿刀在里面慢慢磨。他咬住后槽牙,硬撑着不让视线散。
“还有别的路吗?”他问。
龙吟再起,模糊吐出两个字:“唯有此。”
他闭眼,血从眼角滑下来。
再睁时,瞳孔深处金红翻涌,像是有火在烧。
“所以……不是选活路。”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是选怎么死。”
狐月转头看他,耳朵微微抖了一下。
萧烬没看她,只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左手。碑纹裂口深处,那抹金红的光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一点点往外爬。
他忽然笑了。
“你说守塔者生?”他抬头,盯着那行血字,“可活一万年,然后看着所有人一个个死在你前面……这叫生?”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震动了一下。
“你说破塔者死?”他又走一步,“可要是不破,轮回都断了,魂都没了,还谈什么生死?”
第三步,他直接踩在那行血字上。
字开始扭曲,像是活过来要咬人。可混沌碑猛地一震,碑纹裂口张开,直接把那股法则吸了进去。
血字淡了半分。
联盟众人屏住呼吸。
萧烬抬起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我不信命。”他说,“我只信——我能吞的东西。”
他左手猛地往下一按。
碑纹裂口彻底炸开,金红的血混着光喷出来,混沌碑在识海中轰然张口,把整行血字的法则残片全吞了进去。
万法熔炉全开。
道痕在经脉里炸开,他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皮肤下泛着金红的光。可他没倒,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
第九层入口前,空气裂开一道缝。
狐月忽然伸手,按在他肩膀上。
“你要是敢一个人上。”她声音冷,“我就撕了这塔。”
丹道长老咳了两声,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枚破魔丹,往地上一摔:“老夫这身骨头,还没脆到走不动路。”
千机阁阁主拄着铜片,咧嘴一笑:“推演耗命?那我这命,今天算搭进去了。”
萧烬站在入口前,血顺着指尖滴下。
他抬起手,擦了把脸,抹掉眼角的血。
“那就……”他刚开口。
入口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你真以为,破塔就能赢?”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骨头。
萧烬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