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离那道裂缝不过寸许。天魔主躯的笑声像一根铁丝缠在耳膜上,嗡嗡作响,可他没缩手,反而往前一送,掌心直接贴上了裂口边缘。
烫得像是按进了熔炉。
血从碑纹裂口里涌出来,顺着指节往下滴,还没落地就被裂缝里溢出的黑气蒸发成一缕红雾。他没管,左手一压,混沌碑在识海里轰然撑开,碑体嗡鸣,把那股压得人神魂欲裂的威压硬生生顶了回去。
“你说破塔就能赢?”那声音又来了,轻飘飘的,像在看笑话,“你连塔心在哪都还没摸到。”
萧烬吐出一口血沫,抬手抹了把脸,血混着汗糊在眼皮上,视线有点花。他没答话,右手猛地往胸口一抓,撕开衣襟,露出心口处一道焦黑的旧疤——那是前世被夜无痕捅穿的地方。
他咬牙,指尖插进疤里一抠,一道金红光流猛地炸出,被万法熔炉一口吞下。道痕在经脉里炸开,他整个人一震,膝盖往下沉了半寸,可眼神反倒亮了。
“赢不赢,我说了不算。”他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但塔,今天必须破。”
话音落,左手掌心猛地一旋,混沌碑虚影浮出三寸,碑面裂开一道缝,金红光芒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个字——**破**。
那字一出,整座塔都抖了一下。
不是幻觉,是实打实的震动,脚底砖石咔咔作响,裂缝里的黑气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联盟众人全愣住了,有几个原本低着头的弟子下意识抬头,眼神发直。
狐月站在他侧后方,银尾缓缓展开,像一面墙,把她和萧烬圈在一块。她没说话,只是抬手一划,指尖划过空气,空间裂开一道细缝,稳稳卡在两人身前。
“他要是死,”她声音冷得像冰,“我就让这塔,连带你们所有人,一起陪葬。”
话音刚落,丹道长老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手里捏着个青瓷小瓶,瓶口还冒着药香。他看都没看周围人,抬手一甩,瓶子砸在地上,“砰”地碎成渣,十几颗暗红色丹药滚了一地。
“破魔丹最后一炉。”他喘了口气,声音却响得震人,“吃不吃随你,但别在我面前说‘不敢’。”
他弯腰,捡起一颗,直接塞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喉咙里滚出一声笑:“老子炼丹三十年,就等今天——让后人知道,人族不是跪着活的。”
千机阁阁主靠在墙边,手里那半块铜片还在发烫。他低头看了眼,忽然咧嘴一笑,抬手往自己手腕一划,血顺着指缝滴在铜片上,瞬间渗进去,整块残片亮得刺眼。
“九宫镇魔局。”他一边画符一边说,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聊天气,“三息内锁死主躯行动,代价是道基崩解,百年修为当场散尽。”
他抬头,看向萧烬:“这命,我出了。”
说完,铜片往地上一拍,九道光纹炸开,顺着塔砖迅速蔓延,眨眼间勾出一座阵法轮廓。光纹所过之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连黑气都不敢靠近。
联盟里有人开始动了。
一个穿灰袍的千机阁弟子第一个站出来,把手里的机关弩往地上一插,反手从背后抽出一块灵能核心,咔地按进阵眼。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机关傀儡一个个被激活,排成三列,挡在阵前。
妖族那边也没闲着。妖族大长老拄着骨杖走上来,身后跟着七八个九尾狐族精锐,每人手里都捏着一枚血玉符。他看都没看萧烬,只抬手一扬,血玉符炸开,红光冲天,九道狐影在空中盘旋一圈,齐齐落下,融入地面。
“血契共鸣阵。”他声音沙哑,“族中最后一批血脉精元,全在这了。能撑多久,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