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手掌还贴在第九层塔门上，碑纹裂口里的血没停，顺着石缝往下淌，像是给整座塔浇了道引子。那血不是往下滴，而是往上爬，沿着塔壁的古老符文一路蔓延，金红光芒在裂缝里游走，像活物。
他没动，也没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就是现在。
丹道长老拄着拐杖的手猛地一震，掌心里最后一把破魔丹全捏碎了，药粉混着血洒进阵眼。千机阁阁主盘坐在地，铜片插进胸口三寸，血顺着符文往外喷，阵法嗡地一声亮起来，九道光纹锁住塔基。狐月站在侧翼，银尾一甩，空间裂开一道口子，她指尖划过虚空，硬生生把封印的缝隙又撕宽了一尺。
“开！”萧烬低吼。
塔门轰然炸裂。
一股气浪冲出来，直接把前排三人掀飞出去，砖石崩碎，尘土翻滚。可没人后退，联盟弟子齐齐往前踏一步，灵力连成一片，硬生生顶住了那股冲击。
烟尘散开，里面站着一个影子。
不，不能说是人，那东西高得能把整层塔顶撑裂，轮廓像龙，又像人，浑身缠着九道黑环，每一道都刻着扭曲的魔纹，正随着呼吸一胀一缩。它睁眼的瞬间，所有人耳膜一炸，像是有根针直接扎进脑子。
天魔主躯，真身降临。
它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那道还在冒黑气的伤，是刚才狐月那一击留下的。它没发怒，反而笑了，声音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你们……真敢动手？”
话音未落，萧烬已经冲了出去。
他没用剑，也没召混沌碑虚影，而是抬手一抓，识海里的万法熔炉轰然开启，直接把刚才爆炸残留的魔气全吸了进去。道痕在经脉里炸开，他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脚下每一步都踩出金红火痕。
“雷来！”他吼。
半空中云层都没见，九道雷火凭空劈下，交织成网，直奔主躯双目。那怪物抬手一挡，雷网炸在它手臂上，焦黑一片，黑血顺着指缝滴下来，落地就烧出一个个坑。
狐月没等它反应，空间裂痕一闪，人已经绕到它背后。她双手结印，银光凝成一柄三尺长的刃，狠狠扎进它尾椎骨的位置。一声闷响，一条由魔气凝成的尾棘当场断裂，黑血喷了她半身。
她没躲，反而抬手一抹，把那滴血抹在掌心，冷笑：“你流血了。”
联盟阵中，一个千机阁弟子大喊：“扔！”
几十颗破魔丹同时出手，像雨点一样砸向主躯周身。丹爆声接连响起，紫焰缠上它的躯干，九大魔主印记中有三道咔地裂开细缝，黑气往外直冒。
主躯终于闷哼一声，膝盖微微一沉。
全场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它受伤了！”
声音炸开，联盟众人全都红了眼。一个妖族战士直接把本命妖丹拍进胸口，整个人燃起蓝火，提刀就冲。两个太虚宗弟子对视一眼，咬破舌尖，合使一道禁术，灵力炸开，硬生生把主躯一条手臂锁在原地。
萧烬落地，脚跟一滑，稳住身形。他抬头看去，主躯正缓缓抬手，抹掉脸上的血，眼神却没看别人，只盯着他。
“你动了真格。”那声音低了点，“可你知道代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