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只觉得一股温润却极强的意志猛地撞进识海，像是一道锚，钉进了他摇摇欲坠的意识中央。
“醒着！”狐月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别闭眼！别信那些假的！你是萧烬，不是谁的容器！”
他猛地睁眼，眼底金红龙影一闪而过。
可就在这时，天魔种子剧烈震颤，仿佛被外来力量激怒。黑藤骤然加速，顺着经脉往心口狂爬，同时释放出一股精神尖啸，直冲狐月神魂。
狐月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九尾虚影只剩最后两尾还在燃烧，可光芒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七息……撑不住了……”她声音发颤。
塔内另一侧，千机阁阁主靠在断柱边，半边身子被魔气腐蚀得只剩骨头。他咬破手指，用最后一点灵力在地面画阵，每一笔都像是在割自己的命。
“灵魂净化阵……给我……成！”
阵纹亮起，由三道印记构成——一道是萧烬的碑纹残影，一道是狐月的狐火印记，最后一道，是丹道长老临死前按在阵基上的掌印。
三股意志，强行凝聚。
阵光升起的瞬间，丹道长老留下的那枚清心丹突然自裂，一道金线冲出，直贯萧烬眉心。
那股清明感来得极快，像是有人往他脑子里泼了盆冷水。
黑藤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是现在！
识海深处，混沌碑微弱的光芒忽然一震。
一道低沉的龙吟响起。
“吾与碑同生，岂容邪秽寄居！”
烛照龙魂睁开了眼。
金红龙息喷涌而出，与狐月的狐火、净化阵光交织成网，三重力量同时锁住那根黑藤，硬生生从神魂本源上剥离。
黑藤疯狂扭动，发出无声的尖啸，可终究抵不过三方合击。
火光一卷，彻底焚为虚无。
萧烬浑身一震，像是从深水里被人猛地拽出来，大口喘气，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见狐月。
她已经倒在地上，银尾彻底失去光泽，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他爬过去，把她扶起来，头靠在自己臂弯里。
狐月眼皮动了动，勉强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
“狗……没跑……”
说完，彻底昏了过去。
萧烬低头看着她，一言不发。
左手掌心，碑纹依旧发黑，可那股侵蚀感已经消失。混沌碑在识海里缓缓旋转，光芒微弱，却不再颤抖。
万法熔炉安静了下来，道痕重新归位。
他缓缓抬起手，盯着掌心那道纹路，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说我逃不掉？”
他冷笑了一声。
“可你忘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狐月，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她沾血的发丝。
“这次，有人跟我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