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去,主躯所在的方向,黑气翻涌,第九层入口处的空间像被什么巨物撞击,不断凹陷。那家伙怒了。种子被焚,反噬直接烧到了它本体。
“怒?”萧烬冷笑,把骨引收回怀里,左手抬起,混沌碑纹虽黑,却不再发烫,“你连我一根手指都碰不到,怒个屁?”
他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像在压碎地上的残渣。万法熔炉开始缓缓旋转,道痕重新排列,准备承接接下来的仪式。
可就在这时,狐月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她无名指轻轻蜷了半寸,指甲缝里还沾着画阵时的血。
萧烬脚步一顿。
他蹲下来,伸手探她鼻息,依旧微弱,但比刚才稳了些。她没醒,可那缕本命精血似乎还在识海里留了点东西,像是一根线,没断。
他盯着她苍白的脸,忽然低声说:“等我回来。”
然后起身,走向塔心。
第九层中央,玄黄塔的核心阵基早已破碎,只剩一圈残纹。他站上去,左手按地,混沌碑虚影缓缓浮现。万法熔炉将体内所有残余能量——轮回海之力、九大灵体印记、玄黄塔灵气——全压进经脉,汇向掌心。
骨引在他怀中剧烈震动,符文全亮。
他知道,仪式一旦启动,就无法停下。要么重铸至尊骨,要么被反噬炸得神魂俱灭。
他不在乎。
反正他早就死过一次了。
他闭眼,正要引动能量,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
他猛地回头。
狐月睁开了眼。
不是清醒,是半梦半醒之间的挣扎。她的眼珠在动,像是在找什么,嘴唇微微张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烬……”
萧烬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她撑不了多久,这一睁眼,可能是透支最后一点命火。
可她还是睁了。
他慢慢走回去,蹲下,握住她那只没受伤的手。
“我在。”他说。
狐月的睫毛颤了颤,没再说话,可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
萧烬低头,看着她手背上干涸的血迹,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种子烧了,主躯快疯了,夜无痕的局也破了。”他顿了顿,“接下来,该我了。”
他松开手,起身,转身走向阵基。
这一次,他走得比之前更快。
左手掌心,碑纹的黑色正在褪去,露出底下暗金的纹路。
万法熔炉轰然全开。
他抬起手,混沌碑虚影暴涨,金红龙影盘旋而上,直冲第九层残存的天穹。
“来吧。”他低喝,“让我看看,这一世的命,到底归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