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碎石堆缓缓隆起，狐月的手从底下伸了出来，指尖微微颤着。她撑起身子，银发沾着尘土，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在那个背影上。
萧烬还站在原地，左手垂下，掌心血痕未干。
她没说话，只是双手一抬。空间之力在掌心凝聚，银色光翼从她背后展开，轻轻托住萧烬，将他带上半空。
这一幕落在四域修士眼里，像是一道惊雷劈进脑子里。
“妖族圣女……在帮他？”
“她不是重伤昏迷了吗？”
“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狐月没管那些议论。她只是站在空中，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杂音：“他封了主躯，断了魔种，拆了塔心——你们谁能？”
没人应。
她扫视四方：“谁不服，现在可以动手。他现在很弱，一招就能打死。”
依旧无人敢动。
千机阁方向突然亮起一道光柱，直冲云霄。紧接着，一面巨大的虚影在空中展开——是千机阁历代记录的秘档。
画面里，玄黄塔吞噬的不只是灵气，还有无数正道修士的神魂。有些人本该转世，却被塔心强行拘禁，炼成维持塔运转的“薪柴”。而名单末尾，赫然写着数十个宗门长老的名字，他们早在百年前就已投靠天魔，靠出卖同门换取延寿丹药。
铁证如山。
人群开始骚动。有年轻弟子怒吼着要找师尊算账，也有老修士低头不语，像是终于看清了自己一辈子效忠的东西是什么货色。
妖族大长老拄着骨杖走出废墟，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枚泛着银光的印玺——九尾盟印。他声音沙哑：“从今日起，妖域与人族，共守此界。”
人类残部中走出几位surviving的长老，互相看了一眼，也陆续单膝点地。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满脸不甘，但最终，全都低下了头。
盟约，成。
萧烬站在狐月撑起的光翼上，看着这一切。他没笑，也没说话，只是慢慢收回左手。
掌心的混沌碑纹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一道浅痕，像是老伤疤。至尊骨安静下来，贴着心口，温顺得像块暖玉。
天边最后一缕灰雾散开。
阳光第一次均匀地洒在东荒的沙丘、西漠的雪峰、南泽的沼泽、北原的冰原。没有哪一地更亮，也没有哪一地更暗。
狐月轻轻靠上他的肩头，发丝擦过他脖颈，有点痒。
“新的时代，开始了。”
他没回应，只是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道血痕。
伤口正在愈合，速度很慢，但确实在结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