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掌心那滴玄黄神金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星核。他没急着收,反而用指腹轻轻一碾,金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银光,随即被混沌碑纹吸了进去。碑体在血脉深处嗡了一声,像是吃饱了打了个嗝。
狐月站在他身后半步,九尾虚影收得只剩一线,贴着脊背隐没。她没说话,但手指一直搭在袖口的符纸上——刚才那道空间乱流虽被截住,可她总觉得,有东西漏了进来。
“走。”萧烬把玉瓶塞进乾坤袋,转身就往山下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压着地面的灵脉走向,像是在避开某种无形的网。
洞府在北岭偏峰,荒得连杂草都懒得长。门是铁木的,没锁,推开来一股陈年药渣味混着潮湿的石头气。萧烬抬手在门框上一抹,三道阵纹亮起,又迅速沉下去。狐月跟着进来,反手在墙上一拍,九道狐火沿着墙角燃起,不照人,专烧空气里的隐秘气息。
“你守外阵。”萧烬盘坐在蒲团上,从袋子里取出那块黑铁。它看着依旧破烂,边角像是被野兽啃过,可一落在掌心,混沌碑纹就猛地一缩,像是碰到了老对头。
狐月点头,退到门口,九尾展开,虚影融入阵法。她的耳朵动了动,听见百丈外一只夜枭扑翅,再远些,风掠过山脊的弧度有点不对劲——像是被人用刀削过。
萧烬闭眼,掌心碑纹骤亮。黑铁腾空而起,悬在胸口三寸,混沌碑虚影从他背后浮现,张口一吸,整块铁“嗡”地颤了一下。
符文出来了。
不是刻的,是浮的,一层层从金属内部渗出来,像老墙皮下翻出的旧字。萧烬瞳孔一缩——这纹路,和玄黄塔外壁一模一样,连拐角的磨损痕迹都分毫不差。
“还真不是废铁。”他冷笑,掌心发力。碑影猛地一震,黑铁开始融化,不是化成铁水,而是变成银金色的液体,像熔化的星辰,在空中缓缓旋转。
烛照之瞳三重开启,金红光芒穿透液滴。里面封着一缕黑气,比夜无痕体内那股更沉、更老,带着腐朽的威压,像是从万年前的棺材里挖出来的。
“魔主的气息?”萧烬眯眼,“还他妈是原装的。”
他指尖一引,灵力裹住神金,刚要收进玉瓶,忽然胸口一闷。混沌碑在血脉里轰然作响,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同一时间,南岭某座山峰深处,夜无痕猛地抬头。
他正在洞府里来回踱步,桌上摆着一块和萧烬手里一模一样的黑铁。那铁突然“啪”地炸开,碎片四溅,墙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魔纹,黑气翻涌,竟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脸。
“萧烬……”那声音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你竟敢……解析我埋下的魔材!”
夜无痕脸色骤变,抬手就拍碎一张玉符。魔气冲天而起,撞向洞府顶部的护罩,却被弹了回来,在屋内乱窜,烧焦了半边墙壁。
“废物。”他咬牙,一掌轰向那团黑气。人脸扭曲了一下,消散前留下一句:“塔第七层……钥匙已失……”
夜无痕喘着粗气,盯着地上那堆废铁渣,眼神阴得能滴出水。他忽然冷笑:“想用这东西定我罪?萧烬,你太嫩了。”
他袖子一甩,取出一块留影石,指尖在上面划了几道,画面一闪,正是萧烬在拍卖场接过黑铁的场景。他低语几句,将留影石封进玉匣,扔进墙角暗格。
萧烬这边还不知道有人正给他“录像”。他刚把玄黄神金收好,碑体又是一震,这次是提示——吞噬完成,可转化道痕。
他盘膝调息,引出道痕入体。第一缕刚进经脉,就像烧红的铁丝往里扎。他牙关一咬,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狐月察觉不对,转身进来,九尾虚影一卷,缠上他手臂。妖力顺着经脉游走,替他稳住灵力流。她没说话,但眉头一直没松。
三日后。
萧烬睁眼,掌心浮现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玄黄神金,表面刻满道纹,像是天然生成。他随手一挥,神金化作一道剑光,“嗤”地穿透洞府石壁,留下一道深达三寸的痕迹,边缘光滑如镜。
“比灵铁锋利十倍。”他掂了掂,“还能存道痕,炼本命剑够用了。”
狐月收了九尾,靠墙站着:“夜无痕那边呢?”
“等会就知道。”萧烬从碑中取出一块玉简——是他从夜无痕洞府顺来的,当时沾了点魔气,一直没法读。现在有了混沌碑净化,终于能用了。
他将玉简投入碑影。光芒流转,魔气被抽离,玉简表面浮现出几行字:
“收集玄黄塔碎片,破封天魔。夜无痕,你若成功,本座赐你轮回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