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太阳穴还在突突跳，识海里那道金红色龙影与半滴血液之间的光带缓缓流转，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正在苏醒。他没动，手指还搭在剑柄上，血迹已经干了，黏在掌心有点发痒。
肩头的器灵忽然抬起小手，指尖一点，那滴金血“嗡”地颤了一下，随即缩回玉盘深处。
“你听到了？”器灵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
“心跳。”器灵眯起眼，“不是你的，也不是烛照的——是塔的心跳。它开始排斥外来的魔种了。”
话音刚落，洞府外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密集如雨点砸在石阶上。紧接着，一道传音符贴着结界飞进来，在空中炸成一行字：**核心弟子试炼，定于三日后，地点——玄黄塔第一层。**
狐月从角落走出，尾巴一甩，把那行残符扫成碎末：“他们还真敢让你进去？”
“不是让我进去。”萧烬终于睁眼，“是逼我进去。”
他掌心一翻，混沌碑纹路微亮，碑体在识海中轻轻震了一下。刚才吞噬的魔气残渣还在碑底打转，凝成的黑珠子滴溜溜转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要往上冲。
“夜无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萧烬冷笑，“他巴不得我死在塔里，最好还死得不明不白。”
狐月耳朵一抖：“那你去不去？”
“去。”他站起身，玄黄神剑自动入鞘，“但得按我的节奏来。”
金鳞池边，水波泛着不正常的紫黑色，像被人倒了一坛陈年老醋。几个弟子还在池中打坐，浑然不觉头顶悬浮的阵盘正一寸寸渗出黑雾。
萧烬踏着石桥走来，手里拎着个酒葫芦，喝一口，吐一口雾气。
“听说今天这池水能洗筋伐髓？”他笑呵呵问。
池边一名弟子抬头：“萧师兄，您也来修炼？这水是宗主特批的，说是……能提前适应塔内环境。”
“哦？”萧烬眯眼，烛照之瞳二重悄然开启。
视野里，池底十二个节点正泛着暗红光，魔气如根须般缠绕着每个修炼者的脚踝。更远处，三道身影隐在雾中，手中阵盘已蓄满力。
“挺会玩啊。”他咕哝一句，掌心混沌碑纹路一闪，碑体虚影浮现，张口就是一吸。
扑来的魔气触手刚到半空，直接被吞了个干净。碑底“天魔录”三字红光暴涨，黑珠子又大了一圈。
“萧烬！”一声厉喝炸响，为首那人捏碎阵盘，池水瞬间沸腾，化作毒沼翻涌而起。
萧烬不退反进，玄黄神剑出鞘七寸，剑尖点出七道雷光，精准刺入七个节点。
“轰！”
毒沼炸开，水花四溅，那三人被气浪掀飞，撞在石壁上咳出黑血。
“破个阵法就想走？”虚空裂开，夜无痕的声音传来，“九转魔血阵，启动！”
九道魔影从四面八方扑来，每道手中都握着半截黑铁钥匙，钥匙尖端滴着血，落地即燃，烧出一条血线直连萧烬脚下。
萧烬冷笑，剑身一震，雷光顺着剑纹爬满全身。他抬脚，踩断血线。
“你这阵，缺主心骨。”他抬头，“你人还没到，就想杀人？”
夜无痕的虚影在空中扭曲了一下，没说话，九道魔影自爆，黑雾弥漫。
萧烬挥剑成盾，雷光与玄黄塔虚影交织，将魔气尽数吸收。
洞府内，石桌摊着一张阵图，边缘用血写着“玄黄塔首层，生死自负”。
狐月用爪子点了点一处被魔纹覆盖的区域：“这地方不对劲，像是被刻意遮住。”
萧烬把阵图按在掌心，混沌碑纹路亮起，碑体直接将图吸了进去。片刻后，碑底浮现出完整地图，其中一条通道标着血红骷髅。
“轮回血池。”器灵突然出现，站在桌角，“初代镇魔人的精血就在那儿。”
“那不是残像？”萧烬问。
“是真血。”器灵眼神凝重，“但沾了魔主的气息，谁碰谁被种下魔种。”
狐月尾巴一竖：“那你还让他去？”
“因为他能吞。”器灵盯着萧烬，“混沌碑能消化魔气，别人不行。这血，是钥匙，也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