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手指松开剑柄,玄黄神剑缓缓归鞘,剑锋入鞘的轻鸣在死寂的塔层里荡出半声回响。他掌心的混沌碑纹还在跳,像是吞了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指尖发麻。那缕被碑体截下的黑雾早已沉入碑底,化作一道扭曲的印记,正一圈圈往外渗着阴寒。
他盯着夜无痕残魂最后消散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缕焦黑的气丝,在空中飘了半息,就被塔内的风卷没了。
正要抬步,左手纹路猛地一抽,混沌碑竟自行震颤起来,碑面浮出一道血线,直指地面那滩未干的黑血——那是夜无痕溃散时留下的精血残渣。
“想吞?”萧烬冷笑,掌心一收,强行压下碑体的躁动,“刚才那口魔气是饵,这血更是毒引子。你再动,我先把你封了。”
碑纹抖了两下,像是不爽,但到底安静下来。
他蹲下身,指尖离那黑血还有半寸,烛照之瞳三重悄然开启。金红光芒扫过,视野里那滩血竟不是静止的,而是以极慢的速度在地面游走,勾出一道残缺的符文轮廓,像是某种封印的反向烙印。
“果然是个局。”他收回手,“魔主不光想借他传信,还想借他的血,把我也钉进阵眼。”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一暗。
一道金光自塔顶垂落,不刺眼,却压得人呼吸一滞。金光中浮出一个孩童模样的身影,赤足悬空,眉心一点朱砂,周身泛着淡金色光晕,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塔灵。
它抬手一挥,那滩黑血瞬间凝成冰晶,被金光裹住,转眼化为虚无。
萧烬没动,右手已按在剑柄上。
“你拦我?”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锋。
塔灵没看他,目光落在夜无痕残魂消散处,轻轻摇头:“他不能死。”
“不能死?”萧烬嗤笑,“他都快成魔主的养料了,你还护着他?”
“他若死在此地,魔主计划便会提前启动。”塔灵终于转头,眼神澄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体内有第三层的碎片阵图,哪怕只剩残念,也连着塔心封印。”
萧烬眯眼:“所以你是怕封印松动?”
“我是怕你毁了线索。”塔灵抬手,指尖一点金光射入地面,那处焦土缓缓隆起,夜无痕的残躯竟从虚空中被拉了回来——皮肉焦黑,骨骼发脆,只剩一丝魂火吊在天灵盖上,摇摇欲灭。
“他现在是个活口,不是死尸。”塔灵道,“你若杀了他,线索就断了。”
萧烬盯着那残魂,沉默两息,忽然笑了:“你们玄黄塔,什么时候开始护着魔修了?”
“我不是护他。”塔灵声音清冷,“我是护塔。你是持剑者,但他……是钥匙。”
“钥匙?”萧烬眼神一冷,“上一回说他是钥匙的,现在魂都散了。”
“那一次,他以为自己是主人。”塔灵抬手,金光缓缓注入夜无痕天灵,“这一回,他只是容器。魔主计划藏在第三层,而他,是唯一进过第三层又活着出来的人。”
萧烬瞳孔微缩。
“第三层?”他低声重复,“不是说非大能不可入?”
“核心弟子试炼通过者,可持令而入。”塔灵道,“你若想进,需在三日后试炼中夺魁,取得权限令。”
萧烬没接话,左手掌心混沌碑纹又是一跳。他抬眼看向塔灵:“你既然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早说?非得等他快死了才出面?”
“因为时机未到。”塔灵目光平静,“塔有塔的规则。我不能主动泄露封印之秘,只能在持剑者触及真相边缘时,给予指引。”
“说得真好听。”萧烬冷笑,“那你现在指引完了,是不是该把人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