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的吸力像一张嘴，要把他的神魂整个吞进去。萧烬没慌，反手把玄黄神剑横在识海边缘，雷纹一震，剑气顺着经脉倒灌而上，直接劈在熔炉口沿。碑影晃了晃，那股拽力顿时一滞。
他趁机掐了个收束诀，左手掌心猛地一缩，混沌碑纹像是被拉回皮肉深处，识海里那团金红光芒缓缓沉降。耳边没了轰鸣，只剩炉口还在微微颤动，像吃饱了打嗝。
“行了，别闹。”他低声说，“再吸，下回喂你块废铁，卡你炉膛。”
识海安静了。万法熔炉缩回碑影后方，炉口闭合，只余一丝道痕缓缓流转。他睁开眼，洞府石壁上的裂纹还在，天光从缝里漏进来，照在掌心，碑纹已经看不见了，但能感觉到——它在呼吸，和他心跳一个节奏。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试炼该开始了。”
外头风不大，沙也没扬，可空气里有种绷紧的味儿，像是谁把弦拉到了极限。狐月靠在洞口，尾巴轻轻摆了两下，看见他出来，只问了一句：“稳了？”
“稳了。”他点头，“炉子听话了。”
她嗯了声，没多问。知道他没出事，就够了。
两人往塔前走，一路上遇到几拨弟子，都是奔着玄黄塔去的。有人认出萧烬，眼神闪了闪，没敢打招呼。前些日子第一层的事闹得不小，夜无痕栽在他手里，塔灵亲自出面保人，谁都知道这届试炼水深。
塔前广场已经站了不少人。核心弟子试炼第二轮，名额只取前十，但来了三十多个。有些人纯粹是来碰运气的，有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塔门无声开启，一道金光扫过人群，直接落在萧烬眉心。他眼皮都没眨，金光便退了回去。
“第二轮，入塔二层。”塔灵的声音从虚空传来，还是那副孩童音，可没人敢当它是小孩，“心魔幻境阵已启，破阵者进。”
话音落，塔身微震，第二层入口浮现，一道扭曲的光幕挡在门前，像水波一样荡着。有人抢先进去，刚踏一步，整个人就僵住了，眼神发直，嘴角抽搐，显然是陷了进去。
狐月皱眉：“这阵法不对劲，对妖气有排斥。”
“我知道。”萧烬眯眼，烛照之瞳三重悄然开启。视野里，幻境光幕被拆解成三股灵流，分别连向三个隐匿节点，每个节点都嵌着一块灵枢石，埋在阵法死角。
“你在外面等，我来破。”
“你一个人进不去。”她拦住他，“阵法会识别气息，双人以上触发联动锁。”
他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就一起疯一把。”
狐月一愣，他还从没这么说过话。下一秒，他抬手按在她肩上，掌心一热，一道混沌气息顺着经脉滑入她体内。她没反抗，那股力量像钥匙，轻轻一转，把她妖力波动调成了“人类金丹中期”的频率。
“现在你是‘人’了。”他松手，“走？”
她没回答，直接抓住他手腕，空间之力在脚下铺开，一闪，两人已入幻境。
眼前是血色长廊，墙上有影子在动，全是他们过去的样子。萧烬看见自己前世被夜无痕刺穿胸口的画面，狐月看见族人死在围猎中的场景。影子伸手，想拉他们进去。
“别看。”他说，“看哪块石头。”
狐月瞬间切换视角，顺着灵流找到左前方那块灵枢石。她拉着萧烬一个瞬移，刚落地，地面就裂开，冒出黑雾。他抬脚把一块碎石踢向雾中，黑雾立刻凝成一只鬼手去抓石头——说明那不是实体。
“右边！”他吼。
狐月再闪，这次到了右后方节点。灵枢石藏在柱子后面，刚伸手去摘，整根柱子活了，朝她压下来。她不退反进，贴着石柱滑到背面，指尖一勾，石块到手。
“中间交给你！”
他点头，玄黄神剑出鞘，剑尖点地，雷意炸开，震得整个幻境抖了三抖。这一下打乱了阵法节奏，中间节点的防护出现半息空档。他冲过去，左手掌心对准灵枢石，混沌碑纹一闪，直接把石头里的灵力抽了个干净。
三块灵枢石同时熄灭。
幻境崩塌。
两人站在第二层中央，四周空荡，只有塔心一座浮台，上面站着塔灵。
“破阵用时，两息十七刻。”塔灵说，“史上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