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纹的光映在黑曜石地上，三步之外，七盏青铜灯突然同时亮起。火光不是橙黄，是血红的，像刚从血管里挤出来的。
萧烬脚步没停，左手掌心微微发烫。混沌碑在识海里轻轻震动，像是闻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没管它，往前又走了一步。
咔哒。
脚下石板再响，这次声音更沉，像是整条走廊的骨头都动了。狐月靠在他左肩，尾巴无声地绷直：“刚才那阵法波动，不是塔本身的——有人用空间锚点进来了。”
“不止一个。”萧烬眯眼，“五个人，带碎片，魔气压得连空气都发腥。”
她没问你怎么知道。问多了显得生分。她只把短刃换到右手，指尖在刃背上轻轻一划，一道狐火贴着墙角飞了出去。
火光刚拐过转角，啪地灭了。
“萧烬，你果然来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也不低，像是早就等在这儿了，就差最后一句台词。
萧烬抬头，高台之上，夜无痕站在那儿，袍角都没动一下。他身后五个人，黑袍裹得严实，手里各攥着一块残缺的石头——塔碎片。但那石头表面泛着黑绿，像是被泡过毒水。
“你这师兄，真是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夜无痕笑了笑，眼睛却没笑，“我还得专门安排人，给你铺个场子。”
萧烬把玄黄神剑握得更紧了些。剑身微震，像是也认出了那几块碎片的味道。
“你身上那股味儿，再忍就爆了。”他开口，声音平得像在聊天气，“你练的功，早就不是我留下的残篇了吧？魔气都钻进魂缝里了，还撑着装人样？”
夜无痕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咧开：“装？我可没装。我比你清醒多了——你还在闯塔，我可已经知道塔要什么了。”
狐月低声道：“他在借塔壁铭文续命，心口那根锁链是假的，是塔层规则临时生成的支撑点。”
“我知道。”萧烬左手掌心一热，混沌碑纹蔓延到手腕，识海里的万法熔炉嗡嗡低鸣，像是闻到了肉的狗，“它不想让我碰那些碎片，说明那玩意儿有毒。”
“聪明。”夜无痕拍了下手，“但晚了。你进第三层的那一刻，封印就开始松了。”
他抬手一挥，身后五名魔修同时抬臂。五块碎片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彼此之间拉出暗红色的丝线，瞬间织成一个五芒星阵，正对着萧烬头顶。
狐月瞳孔一缩：“血祭阵？拿碎片当祭品？”
“不是血祭。”萧烬冷笑，“是钥匙阵。他们想用碎片引动塔心共鸣，再借我的神剑——开锁。”
话音未落，五块碎片同时爆发出刺目黑光，阵法下压，空气像是被抽干了，耳朵嗡嗡作响。
“封！”
五人齐吼，阵法轰然落下。
萧烬没动，左手却猛地结印，掌心碑纹炸开一道金红光芒，顺着经脉直冲剑柄。玄黄神剑瞬间通体发亮，雷意在剑身上炸出一圈电弧。
“火克雷？”他嗤笑一声，“你魔修读的书是路边摊买的吧？”
剑锋猛然下劈，雷意顺着地面炸开，像是一道金蛇贴地狂奔，直冲阵眼。轰的一声，正对萧烬的那个魔修手一抖，碎片当场炸裂，黑光倒灌进他嘴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气，头颅瞬间干瘪下去，扑通倒地。
剩下四人踉跄后退，阵法裂开一道口子。
“你——！”夜无痕脸色变了，“你怎么能引动雷火相融？那不是你该有的本事！”
“我该有什么？”萧烬甩了甩剑，雷光在刃尖跳了两下，“你以为我还在用十年前那套功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剑尖点地：“你偷我残篇，改魔路，借塔续命，连魂都快散了，就为了听魔主一句‘你有用’？”
夜无痕眼神一颤。
“我不需要他认可。”他咬牙，“我要的是力量！是你当年轻轻松松就有的东西！至尊骨、神剑、宗门资源……你什么都不缺，凭什么？”
“凭我命没你烂。”萧烬抬眼，“你嫉妒我，就去勾结魔道，害我被废，害我重生？你真以为你能驾驭那股力量？你连自己是不是人形都快分不清了。”
“闭嘴！”夜无痕怒吼，双臂张开，“你以为你在闯塔？你是在帮我们破封！你手里的剑，本就是从塔心剥离的钥匙！没有它，谁都别想打开轮回之门！”
他话音一落，整条走廊猛地一震。七盏血灯同时爆燃，火光映在墙上，浮现出一幅巨大浮雕——上古修士手持长剑，刺穿天穹，封印之下，无数触手般的黑影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