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睁开眼,静室里的灵炉还在嗡鸣,最后一缕魔气残渣被碾成灰,飘在识海边缘。他没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数心跳。
狐月靠在门边,指尖夹着一片泛青的狐毛,那是她从自己尾巴上揪下来的。她没说话,但眼神已经问了三遍:有结果了吗?
“星图。”萧烬终于开口,声音不重,却像刀划过水面,“残了大半,但够用了。”
狐月走过来,狐毛在掌心一燃,化作一道微光钻进他摊开的手心。两人灵力一触,混沌碑纹路从萧烬左掌蔓延到手腕,狐月的狐火血脉也顺着经络回荡,像是两股水流撞在一起,激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东域。”他说,“葬灵渊。”
狐月眉头一跳:“那地方早被划成禁地,连妖族老祖都警告后辈别碰。你确定?”
“魔气里的符文链,最后三层是倒刻的。”萧烬收手,碑纹隐去,“正常封印不会这么干,除非是想从内部拆墙。葬灵渊是初代宗主埋骨地之一,当年塔碎,碎片散落,有三块标记点就在那片区域。”
狐月没再质疑。她知道萧烬从不赌运气,尤其是拿命赌。
两人出了静室,天刚亮,山风带着湿气往衣领里钻。路上没碰见执法堂的人,也没见巡逻弟子。太虚宗像是突然安静了下来,连平日最爱吆喝的丹房老头都缩在屋里不出门。
“他们在等。”萧烬边走边说,“等我们动,他们才好跟。”
“你不怕被盯上?”
“怕?”他笑了一声,“我巴不得他们跟。谁跟谁死。”
狐月没接话,只是加快脚步。她明白,萧烬现在不是在找碎片,是在钓鱼——用自己当饵,钓那个藏在暗处改封印纹的人。
两人出了山门,一路往东。越往边境走,灵气越乱,像是被人拿刀划过又胡乱缝上。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低,偶尔闪过几道扭曲的光,像是虚空在抽筋。
“不对。”狐月突然停步,鼻子微动,“空气里有血味,但不是新鲜的,是干透了的,混着一股……腐香。”
萧烬蹲下,手指抹了把地上的浮土,捻了捻。“不是我们的人。”他甩掉指尖的灰,“是北岭那支旁系妖族,早就被逐出族群,靠吞食同族血脉续命。他们不该出现在这。”
“设伏?”
“想伏也得有本事。”萧烬站起身,抬头看了眼扭曲的天光,“这地方的禁制快撑不住了,灵气乱流会把幻阵撕碎。他们要是真埋伏在这,现在早就暴露了。”
狐月眯眼:“你是说,有人提前动了入口?”
“不一定是有意。”萧烬往前走,“也可能是某个蠢货想捡便宜,结果触发了预警机制,把整个区域的平衡搅乱了。”
他们绕开主道,顺着一条干涸的灵脉裂隙往下走。裂缝深不见底,壁上还残留着古老的符文,但大多已经断裂。狐月走在前头,尾巴散开成三缕,每一步落地前都先探一寸空气,确认没有灵力波动才敢踩实。
“你这招越来越熟练了。”萧烬跟在后头,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你不也一样?”她回头瞥他一眼,“刚才那股乱流,你用混沌碑吸了七成,剩下三成才让它们散开。换以前,你早一剑劈了,管它会不会引来麻烦。”
“成熟了嘛。”他耸肩,“毕竟现在不是一个人打架。”
狐月没接这话,但耳尖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