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手还抓着桌角,指节因用力泛白,掌心的碑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整条手臂都在发麻。他没松手,也没抬头,只是盯着地面那道被剑气划出的隐痕——刚才混沌碑预警的瞬间,那道痕微微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力量扫过。
他知道,有人在用玄黄塔的权限扫全宗弟子。
而且是高层权限。
狐月从桌边站起身,没说话,但脚步已经挪到了门边。她现在灵力还没稳,动不了大招,可要是真有人顺着这股扫描查到这儿,她至少能拖一下。
“不是执法堂的人。”萧烬终于松开手,声音压得很低,“执法堂没这本事,也没这胆子。”
他闭上眼,烛照之瞳三重直接催到极限。识海里,混沌碑嗡鸣不止,碑纹顺着经脉一路蔓延到双眼,视野瞬间被染成金红。他顺着那股扫描灵流的残迹逆推回去,像顺着血迹追猎野兽。
灵流很细,藏在宗门日常的灵力循环里,若不是混沌碑自带预警机制,根本发现不了。可就在它即将消失的刹那,萧烬捕捉到了一丝气息——阴火。
不是陈岩那种杂驳的阴火,是更纯、更老道的,带着一股腐骨蚀魂的味儿。
“有人在替魔修开路。”他睁眼,“而且就在宗门核心层。”
狐月皱眉,“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去抓人?”
“抓不了。”他摇头,“这股灵流是瞬发的,扫完就断。我现在追,只能追到一具空壳——要么是傀儡,要么是死人。”
他转身走向地牢入口,脚步沉得像踩在泥里。
陈岩被关在寒窖改的囚室里,双手双脚都被道痕锁链缠着,灵脉封死,连动根手指都费劲。他靠墙坐着,脸上全是冷汗,手背被玉简炸伤的地方还在渗血。
萧烬推门进来时,他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惊惧。
“你……你要杀我?”
“不想。”萧烬站在他面前,蹲下身,“我想让你活。但你得先告诉我,谁在背后指挥你?”
“我真不知道!我就接命令,传话!”
萧烬没说话,左手掌心一翻,碑纹亮起。他从万法熔炉里抽出一缕阴火残痕,直接塞进陈岩的经脉。
陈岩整个人猛地一抽,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像是被滚油从内脏浇过。
“这是你弟弟现在受的罪。”萧烬声音冷得像冰,“魔修用这种火炼人,一天一寸,从脚底烧到天灵盖。你要是不说,他还能活三天。”
“你……你怎么知道我弟弟……”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萧烬又加了一分力。
陈岩开始抽搐,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想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三……三天……”他终于崩溃,“他们说三日后动手!总攻!攻宗门,也攻妖族大阵!”
萧烬收手。
陈岩瘫在地上,喘得像条离水的鱼。
“谁下的令?”萧烬问。
“我不知道名字!只听他们叫他‘内应’!他能调玄黄塔的权限!还能改巡防图!”
萧烬站起身,眼神沉了下去。
能调玄黄塔权限,能改巡防图——这已经不是普通内奸了,是能碰宗门核心机密的人。
他走出地牢,狐月已经在门口等他。
“真要打?”她问。
“他们想打。”萧烬冷笑,“可没说咱们得按他们的节奏接招。”
他回屋,从识海里取出真玉简,神识一扫,把里面的内容拆成三段。一段是模糊的“魔修将动”,一段是“北坡有异”,最后一段,是“外务殿近期交接有鬼”。
他把第一段复制到一块普通玉简上,准备天亮后交给丹道长老。
“你还是不打算全报?”狐月看着他。
“报了也没用。”他摇头,“长老团里未必干净。我要是把‘三日后总攻’这种情报扔出去,明天北坡就得被围得水泄不通——不是防魔修,是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