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的剑还插在碎石里,半边身子几乎没了知觉。左掌心裂开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每喘一口气,碑纹就抽着疼一次。他没动,也不敢动,就那么杵着剑,盯着对面那个满脸黑纹、眼珠血红的家伙。
那魔道首领也没急着冲上来。
他站在原地,胸口的黑印转得慢了,一圈、两圈,像是卡了壳的齿轮。可越是慢,周围的魔气就越躁动,黑雾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爬。
萧烬的右眼微微眯起。
他看得清楚——那印记不是在增强,是在透支。每一次旋转,首领的血管都在鼓胀,皮肤裂得更深,黑血顺着鼻孔往下淌,连呼吸都带着嘶声。
“你撑不了多久。”他嗓音哑得不像话,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首领喉咙里滚出一声笑,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说对了……所以我得快点杀了你。”
话音没落,人已经动了。
快得连风都没反应过来。
萧烬瞳孔一缩,左手本能抬起来,混沌碑纹刚要亮,可那股力道根本来不及催动。他只能靠着烛照之瞳的预判,硬生生往侧边扭了半寸。
拳风擦着耳朵过去,带起的气流直接削断了他一缕头发。
人影掠过,首领落在他身后十步,缓缓转过身,五指一张,黑气凝成一柄长刀,刀刃上浮着扭曲的符文,像是用死人骨头刻出来的。
“你的时间,我吃过了。”他咧嘴一笑,牙缝里全是黑血,“现在,轮到我了。”
萧烬没回嘴。
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连半息都撑不住。万法熔炉空了,道痕耗尽,连混沌碑的共鸣都弱得像快断气的钟声。刚才那一剑,已经是他最后的力气。
可他不能倒。
身后是三万正道,是狐月,是丹道长老,是整个太虚宗最后的防线。他退一步,这条线就塌了。
就在他咬牙准备拼死一搏时,手腕忽然一凉。
一道银丝缠了上来,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股冷劲,像是冰泉流进血脉。
紧接着,一个声音直接钻进他脑子里:
“他心神越强,破绽越深——信我,闭眼。”
萧烬一怔。
是狐月。
他没多想,闭上了眼。
银丝一颤,瞬间扩散成网,顺着他的经脉游走,又悄然延伸向战场中央。狐月站在东翼残破的阵台上,双瞳已化作银月,九条虚影在她身后缓缓展开,像是九道撕裂夜空的光痕。
她没直接攻神识。
那种级别的对手,幻术一碰就会被反噬。她做的更绝——她撕开了一道小空间,把幻术封了进去,做成一个“独立维度”。
然后,她往里面塞了个画面:萧烬跪在地上,剑断了,血从嘴角流下来,抬着头,眼神里全是绝望。
“求你……放过他们……”画里的萧烬说。
这画面一出,魔道首领立刻捕捉到了。
他冷笑一声,抬手就要吞噬这股“绝望情绪”——对他来说,别人的负面情绪就是养料。
可他不知道,狐月的幻术早就混在那股能量流里,顺着他的吞噬动作,反向钻进了他的识海。
现实里,他还在站着,嘴角狞笑。
可识海中,他已经跪下了。
黑印从胸口炸开,顺着血管往全身爬,皮肉一寸寸裂开,骨头崩碎,内脏化成黑水。他看见自己变成一具干尸,被无数冤魂缠住,拖进深渊。耳边全是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