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颤了颤,缓缓闭合。
巨眼消失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狐月松了口气,银丝收了一半,“走了。”
萧烬没动,还在盯着那片虚空。碑纹的热度慢慢退去,可他心里那根弦没松。他知道,那不是结束,是开始。
“他出不来。”他低声说,“但现在,他知道我是谁了。”
狐月没接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腕。
远处,幽魂军还在跪着,没人起身。正道弟子开始从战台后探头,有人想冲上来,又被同伴拉住。他们看着萧烬,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后怕,也有藏不住的怀疑。
毕竟,刚才那一战,太邪门了。
萧烬没管那些目光。他拔出玄黄神剑,剑身沾了黑血,沉得不像话。他用袖子抹了把剑刃,动作慢,可稳。然后转身,一步步往战令台走。
每走一步,都有人让开。
狐月跟在他旁边,银丝始终没松开。
走到台前,他停下,回头看了眼首领的尸体。头颅滚在一边,眼睛还睁着,嘴角却挂着笑,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事。
他没多看,抬脚踏上战台。
三万正道弟子,静得连呼吸都压低了。
他把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撑着剑柄,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清了:“首领已死,印记已灭——你们的主子,败了。”
没人欢呼。
有人低头,有人攥拳,有人悄悄抹了把脸。
半晌,一个老道士颤巍巍地跪了下来,双手合十。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跪下,不是冲他,是冲这场仗的结束。
萧烬没动。
他看着远处的天际线,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狐月忽然伸手,碰了碰他左手,“碑纹在发烫。”
他低头。
掌心那几道裂痕又开始泛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蠢蠢欲动。他试着压了压,可那股热劲儿不退反涨,顺着经脉往心口爬。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熟了。”
狐月皱眉,“你刚才用了混沌碑本源,它在反噬。”
“我知道。”他笑了笑,“但它也记住了那双眼睛。”
狐月没再说话。
风卷着灰烬从战台掠过,吹起他半边残破的衣角。他站着,像根钉进地里的桩子,一动不动。
远处,一只乌鸦落在断墙上,歪头看了他一眼,扑棱着飞走了。
萧烬忽然抬手,按住左掌。
碑纹猛地一烫,金红光芒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瞳孔一缩,视野再次裂开——那道黑色缝隙,又出现了。
乌鸦的翅膀刚掠过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