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掌心那股热劲还没散，像刚吃完一锅辣火锅，从里往外烧。他没吭声，左手往腰带上一按，碑纹的光一闪就灭，跟关灯似的。
狐月站在他斜后方，手指搭在腕间妖纹上，指节微微发白。她没动，可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耳朵尖一抖一抖，像是在数风里有几粒尘。
地上那截断臂还在抽，黑血渗进泥里，冒了点泡。萧烬盯着那片灰烬，指尖还残留着“夜”字碎屑的粗糙感。他没说话，弯腰把散落的药草一株株捡起来，动作不急，像是在挑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靴底踩着碎石，咔哒咔哒，像在打拍子。
来人穿的是太虚宗真传弟子的月白长袍，袖口绣金线，腰佩玉珏，走起路来袍角飘得挺讲究。他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没进眼睛。
“哟，这不是萧师兄吗？”那人一开口，声音亮得能震落树叶，“带队采药，辛苦了。”
萧烬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应。
那人也不恼，径直走到他面前，肩头一撞，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把萧烬腰间的储物袋撞得脱了扣，哗啦一下，药草撒了一地。
“哎哟，手滑了。”那人笑呵呵地退半步，摊手，“杂灵根就是不稳当，拿个袋子都费劲。”
周围几个弟子脸色变了变，没人说话。有个年轻的想上前帮忙捡，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萧烬蹲着没动，手里的药草还捏着。他低头看着泥里的九死还魂草，叶片上沾了黑泥，根须微微颤了下，像是活的。
他没看那人，左手悄悄贴地，掌心碑纹一烫，混沌碑自动运转。
【扫描中……】
【目标：陈风，太虚宗真传，修为金丹中期】
【袖口暗袋：藏有“蚀骨针”一枚，淬毒为腐心蛊混合魔气，接触灵力即爆】
【来源标记：针尾刻“夜”字暗纹，匹配度89%】
萧烬眼神没变，手里的草轻轻放回袋中。
他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手，看着眼前这人：“陈风？听说你三年前在北域试炼，被一头三阶毒蝎追着跑了十里地，最后靠滚下山才活命。”
陈风笑容一僵。
“现在胆子大了？”萧烬声音不高，“敢拿夜无痕给的毒针，来我面前晃？”
全场静了。
陈风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抬手捂了下袖子。
“你胡说什么！”他声音拔高，“我何时——”
“你袖子里那根针，”萧烬打断他，“是夜无痕从外门偷走的《引灵诀》残篇炼的毒器。他拼了半本功法，就为了造个能引爆灵力的玩意儿，结果呢？连你这种货色都敢拿出来用。”
陈风脸色变了，从白转青，又从青转黑。他猛地后退一步，右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萧烬！你血口喷人！我乃真传弟子，你敢污蔑我勾结——”
“勾结什么？”萧烬往前半步，眼神像刀，“勾结一个连自己功法都拼不全的废物？你当夜无痕是你主子？他连金丹都没稳住，每次运功都得靠丹药压着经脉炸，你知道吗？”
陈风呼吸一滞。
“他给你的针，”萧烬声音更低，“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让我的灵力一碰就爆，好把这毒瘴引到我身上，让混沌碑失控。他算准了我会用碑纹吸毒，所以提前在针里埋了塔底封印纹的仿刻。”
他顿了顿，冷笑：“可他忘了，混沌碑吃的东西，比他梦里见的都邪。你这针，连塞牙缝都不够。”
陈风彻底慌了。他猛地拔剑，剑未出鞘，灵力已经灌满全身。
萧烬站着没动。
烛照之瞳——二重开。
视野里，陈风的灵力流动像一条扭曲的蛇，从丹田冲向手臂，剑气在鞘中嗡鸣，轨迹清清楚楚。
就在剑尖即将出鞘的瞬间，萧烬右脚猛然踏前，膝盖微曲，一脚踹在陈风丹田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