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走出第十步的时候，左手掌心的“你”字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错觉。
那两个笔画像是活了，微微震颤，像有人在远处扯动一根看不见的线。他脚步一顿，没继续往前，也没回头，只是把左手缓缓抬到眼前。
皮肤下的痕迹泛着暗红，像是渗了血，又不像是血。它不动，也不散，就悬在那里，像一张绷紧的弓。
他知道这是什么。
血魂咒的引子，点火了。
上一刻他还在推演对方会不会动手，现在答案直接贴到了脸上。这招不讲道理，也不走经脉，专挑神魂最松懈的瞬间钻进来——要是换个人，这时候大概已经看见自己前世死状，脑子里全是“你该死”“你活该”之类的鬼叫，然后神志一乱，被咒力顺着血脉倒灌，整个人变成个傀儡。
但萧烬没乱。
他反而笑了下。
“来得正好。”
话音落，他直接盘膝坐下，脊背挺直，左手往地上一按。碑纹贴地，混沌碑在识海里轻轻一震，像是闻到了腥味的刀。
他没急着反击，先闭眼。
烛照之瞳三重能力瞬间开启，视野里的一切都变了。经脉、神识流、灵力轨迹全都成了透明的线条，而那股从“你”字渗进来的力量，是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线，从眉心一路往下，直通掌心碑纹。
果然是混合的。
一半是血脉共鸣，带着萧冥的执念残影；另一半是外来的魔气，阴冷黏稠，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尸油。两种东西搅在一起，打着“复仇”的旗号，实际上就是想把他神魂撕开个口子，好让夜无痕远程塞点更恶心的东西进来。
“你爹没做到的事，你打算靠偷来的功法完成？”他低声说，“还加了料？谁给你的胆子？”
他没等回答，神识一沉，直接冲进识海。
混沌碑静静立着，碑面微亮。他把手按上去，不是请求帮助，是下令：“给我拆。”
碑体嗡鸣，一道金红光束从碑心射出，顺着那条血线反向追溯。这不是解析，是逆向爆破。每推进一寸，那血线就剧烈抽搐一次，像是被烧红的针扎进了神经。
与此同时，萧烬眉心一痛。
幻象来了。
不是画面，是声音。
“萧烬……你不得好死……”
“你夺我机缘，毁我道基，断我轮回……”
“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神魂崩裂，一寸寸烂掉……”
是萧冥的声音，扭曲得不像人，带着地狱爬出来的怨毒。这要是心理防线弱点的，光听这几句就得炸。
可萧烬听得直摇头。
“老一套。”他睁开眼，瞳孔金红交叠，“你儿子现在练的，是我当年随手扔进地脉的残篇。连完整版都没见过，拿什么跟我斗？”
他右手猛地拍向胸口。
不是自残，是借力。
一掌下去，体内灵气骤然压缩，像被挤爆的气囊，反冲之力顺着经脉炸开。那条血线“啪”地一声断在掌心，整股入侵力量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他左手一翻，掌心朝上。
一团暗红色的雾状灵力从碑纹里喷出，悬在半空，还在扭动，像条垂死的蛇。
“现在，送你点礼物。”他说。
混沌碑再次震动，碑面浮现出一串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刻的，是活的，顺着他的神识缠上那团血雾，像给它套了根锁链。
下一秒，符文倒转。
血雾猛地一缩，然后——
反向冲出。
不是飞向北方，是顺着原路倒灌回去。那条被拆解过的血线，现在成了导管，把夜无痕自己打出去的咒力，原封不动送了回去。
做完这些，萧烬没动。
他依旧坐着，手贴地面，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得像在打坐。但神识已经放到了极限，顺着地脉、空气、甚至微弱的灵气波动，扫向北方。
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