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息。
然后——
一声闷响。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神魂感知到的。
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突然被一锤砸中胸口，神魂震荡，连呼吸都卡了一下。那波动很短，一闪即逝，但被烛照之瞳捕捉得清清楚楚。
反噬成功。
他缓缓睁眼，嘴角翘了翘。
“第一次？”他轻声说，“滋味如何，‘师侄’？”
话音落，左手掌心那“你”字终于散了。
可没等完全消失，新的痕迹又浮现出来。
一个字。
“退”。
笔画歪斜，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打断，带着股不甘心的狠劲。
萧烬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抬手，用右手食指在左掌上轻轻一划。
“退？”他冷笑，“你现在退，我可不让你退了。”
他没继续追击，反而把左手收回来，握成拳。
混沌碑在识海里安静下来，像吃饱了的猛兽，懒洋洋地趴着。刚才那一波反向导流消耗不小，碑体表面有细微裂纹一闪而过，转瞬愈合。
他知道夜无痕不会这么轻易认栽。
这人表面温吞，骨子里偏执得要命。现在吃了亏，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想“是不是我咒法不够强”“是不是我还差一步”——然后更狠地往里压。
可他不知道，《血魂咒》根本不是什么无敌秘法。
是陷阱。
是萧烬当年亲手设下的“血脉试炼”。只要有人用这功法攻击他，就会触发逆向共鸣。练得越深，反噬越重。等哪天他把整套功法都练全了，不用萧烬动手，他自己就会被功法里的诅咒反向吞噬，神魂寸断。
而现在，第一道裂痕已经出现了。
萧烬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风从林子深处吹过来，带着点湿气。他没走，反而又蹲下，左手再次贴地。
“刚才那一下，你尝到味道了？”他对识海里的混沌碑说，“现在，咱们等他再出招。”
碑体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笑。
他闭眼，烛照之瞳三重能力再度开启，神识如网，铺向十里之内。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突然，北方地脉深处，那股血气又动了。
比刚才更急，更躁。
像是有人在另一头，咬着牙，红着眼，把全身灵力都压进咒阵里，准备再来一记狠的。
萧烬没躲。
他反而把左手按得更紧，碑纹完全贴住地面。
“来啊。”他说，“我看看你能撑几轮。”
那血气冲得越来越近，几乎要破土而出。
就在它即将撞上掌心的瞬间——
他左手五指猛然收拢，像攥住了一条蛇的七寸。
地脉震动，灵气扭曲。
然后——
一切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