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的味道。他没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剑还在三尺外,剑柄朝下,插在裂开的石砖缝里,半截埋着。
左手掌心烫得厉害,不是疼,是那种刚出炉铁块贴皮的灼热。碑纹在跳,一明一暗,像在回应什么。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蹭到壁画边缘。那上面的黑影还留着残痕,胸口破了个洞,像是被人从里面掏走了东西。刚才那一炸,把他五脏六腑都震移了位,现在每喘一口气,肋下就像有把钝刀来回锯。
可掌心这股热劲儿不对。
不是敌意,也不是警告,倒像是……熟人见面,打了个招呼。
“你他妈别这时候发神经。”他低声骂了一句,却还是把掌心贴了上去。
刚一接触,碑纹猛地一亮,金红光顺着纹路爬满整条手臂。一股信息流直接冲进脑子,像有人拿铁钎子往他识海里捅。
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壁画上的线条开始动了。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地在重组,原本静止的画面像是被风吹动的卷轴,缓缓展开。
第一幕是塔。
九重高塔立在大陆中央,通体暗黄,塔身刻满符文锁链,一条条垂下来,扎进地底深处。锁链尽头,缠着数不清的黑影,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
混沌碑自动解析,信息直接灌进脑海:“玄黄塔,非飞升之梯,乃封魔之牢。九重塔身,即九道封印。天劫降世,非天道试炼,实为加固封印之能流。”
萧烬喉咙一紧。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但心里已经炸了。
所以……每次渡劫,不是天道在考验修士?
是在给塔充能?
是在加固封印?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渡劫时,雷云压顶,九道天雷劈下来,整个宗门都在欢呼,说这是天道认可,是飞升前兆。可现在看来,那哪是接引,分明是抽血。
抽的是修士的命,喂的是塔底下的魔。
他咬牙撑着地面,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跪了下去。嘴角刚止住的血又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石砖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
“烛照!”他低吼。
识海深处,那道沉睡的龙魂动了动,金红虚影一闪而过。
“你早知道?”他声音发颤。
龙魂没直接回答,只留下一句:“我被镇压太久……只记得,塔心深处,关的不止一个‘它’。”
萧烬愣住。
不止一个?
那壁画上的黑影,只是其中之一?
他猛地回头看向壁画,发现画面已经变了。
第二段内容浮现出来——一群修士站在第九重塔顶,仰头望天,脸上带着解脱的笑。仙界之门开启,金光洒落,他们一个接一个踏入光中,身影消失。
可下一瞬,画面切换。
那些“飞升”的修士,全被一道裂缝吞噬。他们的灵力被抽干,肉身化作灰烬,灵魂则被锁链缠住,拖入塔底深处,成了封印的养料。
“飞升”两个字,是用血写的。
萧烬盯着那两个字,眼眶发烫。
多少人前赴后继,以为能登仙成道,结果不过是给这破塔当燃料?
太虚宗历代宗主,明知真相却闭口不谈?
夜无痕拼命往上爬,想掌控玄黄塔,结果他要掌控的,根本不是什么通天之路,而是一座活人祭坛?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嘴角又裂开,血流得更凶。
“好啊……真是好得很。”
他抬手抹了把脸,血糊了半掌。可掌心碑纹还在亮,混沌碑没停,还在继续解析。
第三段壁画浮现——玄黄塔的核心结构图。
塔底九层,并非实心,而是由九座阵眼构成的逆灵阵。每渡一劫,阵眼激活,抽取渡劫者三成灵力,若失败,则抽取七成魂力。第九重劫若成功,修士将被引至塔心,成为“守塔人”,永生永世镇压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