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站在石门边,左手像被塞进烧红的炉膛,整条胳膊都在发麻。那不是疼,是某种东西在顺着血脉往上爬,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躁动。
他没动,脚底下的震动却越来越重。
一开始只是地面轻颤,像是远处有人敲鼓。可眨眼工夫,节奏变了,一沉一浮,像心跳,又像呼吸——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那种。
他猛地抬头,看向外面。
毒瘴确实退了,但天色不对。原本灰蒙蒙的雾气全被抽空,灵气像疯了一样往遗迹口涌,形成一道螺旋状的气流柱,把四周的碎石都卷了起来。光是从那柱子里透出来的,紫不紫、黑不黑,照得人脸发青。
这不是自然现象。
他立刻反应过来:封印松了。
不是缓慢裂开,是被人硬生生抽掉了关键一块。就像房子塌了主梁,整个结构开始往里缩。
他转身就想退回通道,可脚刚抬,身后轰的一声。
遗迹穹顶炸了。
一块巨石砸下来,正中他刚才站的位置。碎石飞溅,烟尘冲天。他没退反进,借着爆炸的气浪往前扑,险险避开落石,人已经冲到了外场边缘。
地面裂了。
一道深不见底的缝横在眼前,足有三丈宽,黑雾从里面翻滚而出,带着一股子腐肉混着铁锈的味道。裂缝两侧的石板还在继续崩解,咔咔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下面往上顶。
萧烬单膝跪地,剑插进裂缝边缘稳住身子,左手掌心贴上地面。
混沌碑动了。
碑纹一闪,一股信息反向传回——地下的黑雾,能量结构和刚才天魔残影用的一模一样,但浓度翻了十倍不止。
“不是残影……”他低声咬牙,“是本体在苏醒。”
脑子里瞬间闪过壁画上的画面:九重高塔,锁链垂落,缠着无数扭曲黑影。
夜无痕带走的那块晶石,根本不是钥匙,也不是锁芯。
它是封印的节点。
抽走它,等于在堤坝上挖了个洞。水还没漫上来,可裂缝已经开始蔓延了。
他猛地站起身,高声喊:“狐月,若你在,三声剑鸣为号!”
没人回应。
他又抬手,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符文。线条简单,却带着混沌碑特有的波动频率——只有狐月能认出来。这是他们之前定的暗记,万一失联,就靠这个找人。
符文刚成,地面又是一震。
比刚才更狠。
他差点没站稳,脚下一滑,差点栽进裂缝。好在反应快,反手一撑,整个人弹起半尺,落在一块还算完整的石板上。
就在这时,地底传来一声吼。
不是声音,是直接砸进识海的震荡。
嗡——
他耳朵一热,喉头涌上腥甜,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眼前发黑了一瞬,等恢复过来,只见那道紫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光柱里,浮出一个影子。
三头六臂,躯干像人,却又不像。皮肤是暗紫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流动的符文,跟夜无痕拿走的晶石纹路一模一样。六只手臂垂着,手腕处空荡荡的,像是被chains绑过,刚挣脱。
最吓人的是它的脸。
三张面孔,每一张都在无声咆哮。眼睛是熔岩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球。它没动,可萧烬能感觉到,它在“看”。
看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左手掌心的碑纹。
烛照之瞳自动激活。
金红光芒在眼底一闪,视野瞬间锁定那虚影的核心——胸口位置,有一团凝实的黑核,正随着光柱的节奏脉动,像心脏,又像某种启动中的阵眼。
就在那一瞬,他“听”到了。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神魂被强行塞进来的一段意识流:
“……囚……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