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带着万年积压的怨气，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
他心头一震。
这东西恨的不是他，也不是人类。
它恨的是玄黄塔。
是那座被传颂为“飞升通道”的九重高塔。
它把自己当成囚徒，把塔当成枷锁。而它现在要做的，就是撕开这一切。
“所以……我们一直信的，全错了？”他喃喃。
不是天道考验，不是飞升之路，是给天魔加固牢笼的能源系统。每一代修士拼命渡劫，结果只是在给封印充能。
而现在，封印松了。
节点被带走，牢笼出现裂痕，里面的“囚犯”已经开始反击。
他忽然明白了夜无痕的野心。
那家伙不一定知道全部真相，但他一定感觉到了——那块晶石有力量，能唤醒什么。
只要把这东西带回太虚宗，交给那些暗中勾结天魔的高层，整个大陆的封印体系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到时候，不是谁飞升，是天魔归来。
他咬破舌尖，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得走。
必须立刻撤离。
可其他人呢？秘境里还有不少弟子，狐月也没回应。总不能全扔在这等死。
他抬手，指尖划破手腕，以血为引，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印。
妖族的危域撤离符。
线条简单，但蕴含紧急信号。画完一瞬，符印化作一只火鸟，振翅飞向秘境深处。只要狐月还在这片区域，她一定能感知到。
做完这些，他最后看了眼那道天魔虚影。
它还在光柱里，没动，可头缓缓转了过来。
正对着他。
那一瞬间，左手掌心剧烫，像是有人拿烙铁贴上了皮。
识海里，烛照龙魂低语：“它……看见你了。”
萧烬没再犹豫，转身就走。
他沿着遗迹东侧的支道狂奔，脚下石板不断开裂，身后轰鸣声接连不断。整片区域都在塌，像是大地被人从下面掀了起来。
跑出不到百步，他忽然顿住。
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符——狐月给他的联络符，之前一直没反应。现在，它正微微发烫，表面浮出一道细小的裂痕。
有回应了。
不是声音，是符文在震动，传递出一个坐标：东三里，裂谷。
那是他们之前约定的紧急汇合点。
他把玉符攥紧，继续往前冲。
刚拐过一道弯，前方地面猛然塌陷，整条路断成两截。他纵身一跃，跳到对面，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进裂缝。
稳住身形后，他抬头。
前方支道尽头，一道人影正站在塌陷边缘，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那人手里，攥着一块黑晶石。
石头表面的金纹，正在缓缓流转。